第三十五章--坦白

她还是照常工作。

两件衣裳，一个月期限，她一点针线活都不给绣绣碰，自己一个人慢慢的缝。

几个礼拜过去，她还在等，等那两人亲口与她说那件事。

绣绣和楚湘瞒她瞒得这幺澈底，是怕她受到伤害，还是怕她对新人做出甚幺不利之举？

若原因是后者，那燕如雪可就得好好反省自己了，也许是自己太过淡漠，所以才会引起他人的不安吧？

浪涛怒吼是一种危险，但有时，波澜不起的幽潭却更惹人心慌。

「咿呀」绣房的门被人轻手轻脚的推开，听来有些踌躇的脚步声在耳际响起，燕如雪微微抬眼，目光遇上的那人是楚湘，女子的神色决绝。

终于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吗？

「夫人怎幺来了？衣服可还没裁好呢。」手中的针仍在布匹里穿梭。

「如雪，我有件事得和妳说……」

燕如雪抬眼，定定的看着楚湘，手中的动作悄然停下。

「夫人要说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坏全由妳想吧，」楚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抿了抿脣，道：「何鸽要结婚了。」

谁的心被揪紧了那幺一阵，却还是得装作安然无恙。

「对象呢？莫紫莺？」她问着一个答案明显的问句。

楚湘垂眼，「妳明知故问。」

尴尬的沉默横在两个人之间。

「然后呢？您还想说甚幺？」

「订婚那天，颐园会代为莫紫莺的娘家，大半的仪式都会在这儿进行，所以……」

楚湘面带歉意的看着她，燕如雪听出了女子话中的弦外之音。

「所以，」燕如雪替楚湘把话说完，「你们不希望我当天留在这儿。」

因为有了新人，所以连看见旧人的身影都觉得厌了？

「话虽如此，但惝若如雪妳不愿意，当天留下来也是可以的。」楚湘忙着缓颊，不希望让燕如雪觉得自己是外人，「更何况，若是妳能当面祝贺他们……」

「祝贺？」燕如雪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夫人知道自己在说甚幺残忍的话吗？」

「我……」楚湘一时语塞，「我不是有意的……」

「算了，我都能为莫紫莺裁嫁衣了，还有甚幺不能忍的？」她一笑置之，语调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page]

「那妳当天……」

「你们希望我走还是留下来？」燕如雪重启手中的针线活儿，「悉听尊便。」

在歌楼里打滚了那幺多年，哪些是场面话和哪些是真心话，燕如雪还是分得出来的。

楚湘嘴里说她能留下来共襄盛举是最好，可是夫人心里不一定真的这幺想。

果然不出燕如雪所料，楚湘语气委婉的开口了。

「如雪，我们是没有关係，不过，我们也不能不顾虑紫莺的想法……」

「我明白，」燕如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订婚当天我会闪得远远的，不会打扰到你们家的喜事。」

闻言，楚湘心里对燕如雪又觉得更加过意不去了。

「那就，先谢谢妳了。」

「不会。」

燕如雪原以为谈话就到此结束，没想到楚湘仍是待在房间里，看似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夫人还有什幺事吗？」她耐着性子问道。

「没事，不过恕我冒昧，我能看看嫁衣的样子吗？」

燕如雪抬眸，语调冰冷。

「我可没有阴险到会在别人的衣服上动手脚害人。」

楚湘先是一愣，旋即明白燕如雪误会了自己的意图。

「我知道妳不是那种人，」楚湘露出温柔的笑，「我只是好奇衣服的款式而已。能让我看看吗？」

「……还没完成，暂时不能让夫人看，还请夫人见谅。」

「这样啊，我知道了。」楚湘起身，轻拍着燕如雪的肩，「别让自己累着了。」

「嗯。我会注意」她轻巧的躲开楚湘温暖的掌心，「夫人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请回吧。期限将至，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不容忽视的逐客令。

楚湘轻叹了一口气，「那我就先走了，待会儿我请谢姨帮妳送点心来。」

「嗯。谢谢夫人。」

门轴旋转，开阖之际，已是一人离去。

燕如雪看向门口，确定楚湘已经走远，这才拉开抽屉，抽屉里，一件缝製好的红色嫁衣悄悄的沉睡着。

若她真做了甚幺，一切，也得到最后才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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