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他与车内的她错而过。

引擎声起，名为小贺的中年男重新发动起车，胎缓缓转起，压过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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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少女的兴致昂，被唤作「外婆」的那人仅是摇了摇，：「人一老，睛昏得连旧识都会认不清。」

「都一把年纪了，还后悔甚幺？」她浅浅一笑，倾轻拍了下前座，「谢谢你愿意陪我们祖孙俩来，小贺，你可以开车了。」

车窗玻璃上映她老迈的容颜，灰白的长髮挽起，她优雅端庄的颈曲线，即使年华老去，上了年纪的戏仍保留着当年的风采及神韵。

「说甚幺呢？您的睛明明好得很。」少女撇了撇嘴，「刚刚不就是您说有个长得像何鸽爷爷年轻时的人从计程车上下来，要我快把手提包拿去的吗？」

她低声地哼唱起旧时戏曲，脑中隐约浮现起昔日光景，戏台、戏、袖褊褼......歌声咿咿呀呀地迴响在老旧时空，听来渺远。

「外公才没那幺容易吃醋咧！」少女嘟哝着，心里知她肯定不能说服外婆回心转意。

「有个老人从刚刚的巷里走来，看他的样好像是在找人。」少女回过，一五一十地把所见告诉边的人，「您瞧一瞧，那会不会是何鸽爷爷啊？外婆。」

「算了，随便，到时候后悔我可不啊！」

「费了那幺大的心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您还要我写信说谎......何必呢？不去见见他，不觉得可惜吗？」继续盯着车外的人影，少女的话中隐隐带着嗔怨。

透过车窗，她远远地看了一他模糊的影，然后垂下睑，双手轻抚过膝上木盒里的两只瓷鸽。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的这韶光贱……」

她如今在乾儿和孙女的陪伴下，把那些珠宝一併还给他，还在无意间见了一回他和他的家，仅是如此，她也算此生无憾了。

岁月无声，时光仍在走，苍老了谁，亦新生了谁？

「乾妈的要求我哪能拒绝？」后视镜映的眸略带笑意，「既然事情都办好了，我们就去机场回台湾过年吧！」

街上车龙，因返乡的人而闹着，但在动的景象中，街一隅，有辆车静静地停着，车窗里的人儿向外看去，準地捕捉了老人左右张望、似是探寻的模样。

「只要知他过得好就可以了。」她的语调不起波澜，「再说了，现在去见他，怕妳外公不兴呢。」

她从小和外公外婆一起住，她家外婆的个有多倔，她可是从小领教到大，明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