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律有无力地笑，「既然都知自己要离开，我为什幺要给她希望呢？」

易渺不甘心，「说不定说了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啊。」

「那我就更应该离开她了。」

「为什幺？」

「我不想拖累一个我最希望她能得到幸福的人。」

「......」

她凝视他，一时语。

存律被盯了一阵，蓦地笑了，「别想太多，我不会离开妳。」

易渺抱住他，只字不发。

他摸摸她像羽一样柔的髮，吻上她的额，「只有我能给妳幸福。」

她嘴角牵动，静了静，靠在他怀里，想到她一直以来都想知的事，「我想听听你在国的事。」

他听到她这样说，开始斟酌一下从哪里说起。

当初在国外，陈伯伯供他上学，供他机票钱，有时候存律为了承担一开销，自己跑去兼职好多工作，凌晨去当麵包店店员，下课后去一间报社当校稿的小助理，晚上再去帮当地的华裔学生补英文。那样的生活持续到毕业，他却觉得他永远偿还不了对他的恩情。

有时候甚至很想放弃在那里每天都要担心下一餐的生活，所以他打了一通越洋电话给陈伯伯，想告诉他可不可以回台湾，他再也撑不下去了，但听见他话筒里面因为这通电话而开心的声音，何存律一句关于想回台湾的话都问不，最后挂了电话，他还是继续为了生活而努力。

易渺靠着他的膛，听他云淡风轻地带过十年在国外的生活。熬过半工半读的求学路，他毕业后努力工作，在工作岗位常常因为亚洲人的分被刁难欺压，几年后，他很幸运，总算等到一个可以升上主的机会，回到台湾，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刚下飞机关的时候，我很张，因为我一瞬间以为自己忘了中文怎幺说。」他笑容很黯淡。

她调整一下姿势，仍然抱着他。他上淡淡的香味像蓝铃，很淡很淡，很适合他。

你究竟独自经历了多少事情，独自一人悲伤了多久？

「陈伯伯对你很好。」她说。

他，「是啊，但是我却无以回报。」

易渺拉拉他的衣袖，「怎幺会？只要你过得很好很好，告诉他你的谢，向他证明他的付成就了你，这样就是最好最好的回报了。」

存律看着她诚恳的神，忍不住被她的情绪染地笑了，「嗯，知了。」

「还有，以后我打都打不走，你想耍赖都不行，我这辈要黏着你到老。」她说。

他又笑了来，「好。妳怎幺了？别哭。这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