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笺一事，他日前亦听说了。只是方才才自他人中得知向云烟今日面圣一事，便赶着把手边的事务尽快理了，过来一探究竟，他虽相信向云烟行事分寸，但自然也是担心的。

「妳说，这案妳起初是从哪儿听说的？」站立了许久，上了年纪的赵炅也觉有些不支，踱至一旁椅几上坐下，一面问着。

行至文德殿偏门，不知为何守门的两位小黄门未通报就作主让他殿了，才走了一两步，便让他听见皇帝这番明着挖苦暗中却另有所指的话，让正要抬手叩响门示意的他顿觉尴尬。

若担怕被司知晓，是沈梦离的私心；那这番话，便是作为此生向云烟所顾忌的理由。

「原来是偓儿哪，他平日沉默寡言得，对妳倒是多话。」赵炅有些疏白的眉宇轻挑，满意地笑着。

赵元偓又何尝迟钝，不消几个念转，他便也明了了一切，父皇早料到他会来的。

「云烟见过六王。」向云烟裙襬轻撩，行礼如仪，一派大方模样，似乎不因方才的对话而有丝毫忸怩。然在看见六王当下，她也意会了皇帝独留自己的用意。

「云烟若是男孩，还有得如现今这般得皇上幺？」向云烟清灿一嗔。

「怎不会？你若是男孩，朕可就不用一天到晚担心若哪天你爹年纪到了、要跟朕挂官求去，朕该如何是好了。」赵炅双手一摊，故作玩笑，「妳瞧，仅凭些许蛛丝迹，妳便能猜知茶盐一案背后有人作手，这察力可不在你爹之下。」

「皇上快别捉云烟了。」

『若让司知了，不只妳前世的记忆，可能连下世的生命都会被追回，妳也无悔幺？』

「……父皇，您这是在说什幺话了。」突地，一阵无奈的男嗓音自偏门传来。赵炅与向云烟同时转眸望去，只见赵元偓站在门槛，微微皱了眉。

是阅人无数，如此轻易便看穿了她之心思。然她怎能不仔细，她背负着二世记忆而生，已是与众生殊别，又因一纸诗文，受皇帝殊荣加，这一世的自己，至此招摇太过，她怎能不仔细？

「这番话，倒也像是静妍会说的。罢了，只可惜妳不是个男孩，否则也没了这幺多顾忌了。」赵炅舒然一笑，语气轻盈许多。

奈何桥前，孟婆的警语，还历历地、恍如混着那片烟尘如血，迴在自己耳侧──

她还没找到那一个人、还没前世欠下的情债还清，怎能不怕自己人间的招摇，将引来司的注意？

向云烟眸一敛，巧妙地掩去瞳中浮生的一抹凄涩，轻轻扯了一笑应，「皇上说得甚是，只是云烟负皇上殊荣、又承向家之名，只怕稍不留心，便要牵连了皇上与父亲，云烟怎敢不惶恐呢？」

「实不相瞒……是六王。」向云烟声音低轻了几许，答。

「儿臣见过父皇。」他走至皇帝跟前，恭敬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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