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特桂？」看着他有些癡迷的神，她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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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读的，正是汉书。她葱指执书，书上墨字成行，映在她清澈而认真的眸之中，纸页漫翻，蓦忽间，她眸里那涡潭一瞬震，生了波涛。

她心泛起了一片细细的疼、细细的不捨，记忆中他的型清瘦臞然，宛如长久困顿在一座牢之中的囚者。遂提起了墨笔，随手书下了那些字句。

「初读这首诗时，我便知晓，这诗的主人必定能成我的知己，这两年来，果真不假。」他望着对座的向云烟，一双瞳眸在一贯的温柔之外，复多了一二分灼然，定定地攫住在向云烟一颦一笑，瞬目不移。

「还是桂好。」他不禁讚叹。

那是她前年被误掺于父亲呈予圣上书奏里的那一纸诗，亦是让她一夕之间家喻晓的原因。无预警地听赵元偓念起，让她一时有几分赧然。

「随笔之作，实是拙劣。之所以能得六王赏识，係因六王读心里的，不是字句、不是平仄，而是云烟寓于诗中的真意，六王读得懂云烟之意，亦是云烟知己。」

然而赵元偓未曾明说的是，她便是他心目中那洁如霜的秋。

皇帝读了，之所以惊艳；六王读了，之所以心动，係因他们皆是那笼中之鸟，一时被繁华之所困。

向云烟自是明白，未应，却浅浅一笑。

当夜，那纸诗笺便在一片桌案上的混之间，被掺了向延恩的卷宗之中。

她自知，这首短诗，其实是鄙拙劣的，之所以能为她博得一夜芳名，只是因为那读诗的人，亦正在她的诗中。

一个名，在行行端正的墨字间，以一抹温柔却怯懦的沉默姿态，跃她的瞳中。

她尚记得，前年那一阵，向延恩公事繁忙，回了府依旧不得闲，总要在书房内待至夜漏更、烛芯数替。她不捨父亲案牍劳形、倦困书奏之间，于是夜后，便会沖一壶温茶，在书房内静静为父亲作陪。

而他，却已无法如自己笔下那般，脱这片浑莽红尘。

「桂拣秋而开，不与夏百竞豔，形细碎素净却不夺目，香气清凛幽远而不郁，别有一孑然气质。」他看着亭外一径桂树，笑了，笑中有着他隐而不现的心迹。

赵元偓听见向云烟中那一句知己，心里淌过一踏实沉然的温，让他释然一笑，一轻盈了许多。他望着在亭檐外的桂树，叶片绿之间，结了团团细细的素白之，一径的清香雅致。

他是只困死在笼中的鸟。

父亲忙于书卷之时，她亦安静地不吵扰，自书柜上随手拿了书便坐在一旁的圈椅上静静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