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向延恩察觉车驾缓下，探前了一问。

「是的，大人。」拾翠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她与小李乘在车前横板上，一路随行。

索想之间，车轿内的颠簸逐渐缓下，向云烟悄悄拨了帘，窥觑车外之景，却被一座森然耸立的宅邸慑了心魄，前是一片绵阔的黑墙乌瓦，透着沉凛然之息。

「今日是一回，」向延恩言语之间气息似也有几分沉屏，「黎将军格乖僻，于朝中虽不是没有来往密切的朋党，然似乎鲜少人拜访过黎将军府邸。」

黎君胤……应当不在朝中任事吧？向云烟偷偷揣想着。他冷漠中有着几分不羁，上并无朝堂官僚之习气，且第一回在遇仙楼初见他时，正是朝堂理事时刻，若在朝中任职，应当不可能在那时现于街市之中。

「这爹亦不大清楚，但这传言几乎是朝堂皆知，言黎将军好女、妻妾成群，朝堂一品之官，当为天下表率，却未知收敛……」向延恩垂首沉然一叹，「烟儿，人心繁複多变，未能一便窥尽的。」

「这倒是，黎将军因妻妾成群，膝下嗣多，又为一品之官，弟荫补朝之额亦多。不过黎将军几位儿在朝中官阶虽低，但表现皆是平稳妥贴，不大什幺，想来黎将军亦是教有方吶。」向延恩话中褒贬相掺，不因自己与黎仲容恶而有所谤言。对于朝堂里其他官员，除却政事以外的集，向延恩便鲜少过问，儘朝中关于黎仲容之言蜚语甚广，他亦是不大有兴趣。

「怎会？上回内一见，黎将军虽看来狂傲狷介，但应当是个持重谨然之人。」向云烟有些讶异，狂狷者，多是择善固执，心中有所持之人，怎会放蕩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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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蠕了嫣红的薄，问着向延恩。

「喔？」向云烟清嗓一扬，颇是好奇。

「烟儿知晓。」向云烟敛了眸，乖顺答应，心里却为此有几分唏嘘，想来自己识人之能，从前世以来便未有长。「……曾听六王说起，黎将军膝下有好几位儿亦在朝中？」

车驾一在黎府门槛前拉停，拾翠便赶忙到了帘外为两人置妥踮脚的矮凳。向云烟搭扶着拾翠探来的手步下车时，脚步有几分虚，细细颤着。她抬眸望向前那阔沉的门楣，一瞬被那前所未见的庞然攫去了目光、震慑了心神，然而更烈的，却是心底细细蔓延杂生的慌。

「或许……到底是有几分顾忌吧。」向延恩眉微颦，有几分迟疑，「黎将军虽是战功彪炳、于朝堂之中能力亦是类萃，但……其私德之鄙，官员们之间颇有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