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是温柔地搂着她的肩，静静站着、任她靠着。直至掌下那荏弱肩的颤抖稍稍平静，怀中那阵断断续续的噎声渐渐息止。

多谢二字，搁在心，却没让她说。在他面前，她本该为了婚约一事，而心有芥的，然方才在他膛前放肆、失态地大哭了一场，反沖淡了几分心里的不自在与拘谨，只是，多少还是有着几分歉疚。

「这些事怎不让人传信来，还劳六王亲自跑这一趟了，真是麻烦您了。」她微微歉笑。

抬看向后跟上来的侍僕们，沉容令，「你们都退下。」

「是这样的，母妃她说……想见见妳，邀妳寻一日一齐用晚膳。」赵元偓温声解释。

「六王？！」她一怔，惊觉自己的失态，赶忙要站稳，却让赵元偓顺势扶过肩臂，将她搀了西厅之内、扶至一张较近的圈椅之上。

他眸温和蓄依旧，然话语却恁般直接，好似再寻不着比这句话更能贴切他心中思念的言语，让向云烟微微臊得敛下了面容。

赵元偓亦在一旁椅座上坐下，望向向云烟，写满温柔的瞳仁里亦有忡忡忧心，「静妍，妳怎了？」

然赵元偓面容上浮现几许腆然之，「前几日事忙，一直不得空，但……我想见妳。」

向云烟恍恍惚惚睁了眸，有些迷茫，似是哭得濛了，不知自己在何。她颤颤抬眸，却迎上赵元偓投落下、那双盈满温柔的眸光，回过了神来。

他丝毫没有留意自己的衣袍被沾糊成一片凌，落在向云烟螓首上的一双柔柔眸光中有着关切与疑惑，起先嚅动了，问她发生何事，然思索半晌，仍是咽回了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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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云烟面一时僵了几分，那些事，都不是能在这个温柔的男人面前启齿的事。

向云烟让他稳然扶落座后，赶抬袖抹去了面上沾得凌的涕泪，吻歉涩，「对不住……是云烟失态了。」

受到赵元偓始终如一的温柔与贴，向云烟赧然地微微垂下了，神恍惚地望着那张空无一的几。

「六王今日……怎有空过来？」她努力在梨泪容中绽了一笑，如寻常闲聊般地问他，那笑中仍有残泪的模样，却让赵元偓看着心疼。

瞧着赵元偓寻常地同自己说话，向云烟觉得此际心情好似稍稍平静了一些，方才一张哭得容失的容颜，已然沉静了许多。那些令她心疼裂之事，在这当下，宛有如在迢遥之、与自己烟尘不沾的错觉。

「妳若不想说，便别勉。」赵元偓温声，不想迫向云烟。

向云烟的啼哭声埋在他的膛里，成了一阵闷然的噎声，潸然不止的泪沾在那袭锦袍的前襟之上，一片模糊。

看着众人脚步有几分迟疑地退离远去，他方俯下眸，望向伏在自己怀中，那个哭泣得一蹋糊涂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