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琴曲幽幽响起。琴弦拉扯开一幕唯哀的故事，攫住了所有观众的目光。

向云烟望着那个空了的座位，一时愣然。

向云烟早是听过的，便不大兴趣，一双如涟眸移离了戏台，百无聊赖地望着四方景，然那四方有几分熟的栏杆樑木若有似无地撩起她沉澱在脑海的记忆，彷彿翻扬了河底沉沙，让向云烟的思绪倏地混浊模糊起来。

她心里一时警觉，回飘得太远的思绪，彷彿希冀确认一般，她侧过望向自己边之人，却见赵元偓恰巧也别过了脸，迎上自己的目光时，观戏中的他不言不语，只是温柔一笑。

让向云烟心里然地踏实了下来。

戏尚未开始，台上一衣服、表情刻意扮得稽的人，正油嘴地讲着逗人笑乐的笑话，权作安抚早至的观众。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细细地响起，她角悄悄扬起满足的笑意，方将瞳眸转回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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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王便去同父皇说，让他把婚礼改在明日罢，这样我就不用等了。』他也总温温笑着如是回应她，惹来她忍俊不禁的清灿一笑。

向云烟总是温顺地任他牵着、搂着，偶尔调侃他几句玩笑话：『依据婚俗，新郎在婚礼前可是不能见新娘的，六王这般时常来与我见面，就不怕人说话了？』

赵元偓的目光随即让舞台上的动作引了去，然向云烟却尚未转回眸，只是一逕望着赵元偓温雅的侧颜，他沉然的侧脸廓印在向云烟如镜的眸之中。

以往赵元偓的贴，都是蓄的、隐敛在每个细微的动作之中，但自灯节那夜后，赵元偓便不再掩饰对自己的贴心与细腻，以往总顾忌着礼寸，现在偶尔会在人群中悄悄牵住她的手、或着轻轻搂着她的肩，怕让她落在自己后。

的手指搁在自己耳边轻轻动作着，将面衣束拢在耳后的髮丝上，又替自己拢了拢髮，方领着自己下了车。因开演时分已近，人开始往戏楼靠近、拥聚，赵元偓在人群中护着向云烟缓缓戏楼，又牵着她上了二楼看台的座席坐定。

两人的座席在面对着戏台的正上方第一列，戏台上每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向云烟心知，这必也是赵元偓的心思，心里不禁微微一。

然向云烟神一个恍惚，突地分不清自己看着的、究竟是此刻下的戏台，还是看着自己记忆中那天与黎久歌一起观赏的舞台。

耳边原先窸窣嘈杂的人声碎语突地嘎然而止，全场落一片静默，向云烟下意识地将神转回舞台上，一片绘着芙蓉池的背幕悄然而张，一名华衣旦角，妆扮清艳，步履如莲，踏戏台，踏一场温柔的邂逅。

脑海一片混浊之间，她好似还瞧见，那日黎君胤自梯现、缓缓行至天井一侧座位落座的从容影，她怔怔望着那个方向，疑似望见了那日黎君胤中的「二哥」，端坐在惯坐的位置上，侧的座席，则是一片空蕩。

她想，赵元偓，就是自己生命中那片温柔的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