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和，向云烟一袭浅淡的富云纹的短袖襦裙，黑纱覆去半面，只一对闪耀着秋光般清灵的眸，领着后一青蓝便装的拾翠，沿街而行，在其中一家布坊前伫了脚步，微微探了，望见裏三两买布客，不算太忙碌。冬末初人人皆裁裳，也是众家布坊最忙碌的时分，反观季后半，客散去，便渐渐清閑了下来。

向云烟接过布样，一一翻看之际，亦探指摸着料的质，半晌，她指着一块百草霜回纹布，唤了在店内另一侧随意浏览的拾翠：

「向大人幺？可有属意什幺？恰巧前些日来了匹较用朴素的锦布，许会适合向大人。」掌柜的忆起，向延恩虽不常裁衣，但每回挑布，总拣那些较素不铺张的，赶忙转自后柜里拿布样，给向云烟过目。

她见那几个客人正巧付了款、有的直接抱着布疋、有些则留下了布给舖里的裁衣师傅裁裳，她候在店门旁，等人一一离去后，便撩裙跨过店槛。

「唉呀，向小，您今日怎幺有空过来了？」布坊掌柜一见向云烟，赶匆忙地绕过柜檯，不敢丝毫怠慢地迎了上去。这间虽不是整条布街上最价奢华的布坊，其布疋却是独特典雅，颇受向延恩与向云烟的喜，久而久之，便成了向府固定购布的店铺，掌柜的自是认得向云烟。

「呀，妳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唉……怎幺好像我很不关心爹似的，连这事都记不清。」向云烟微微皱了柳眉，对自己懊恼起来。

拾翠听见向云烟唤她，凑近侧，仔细地望着那布样，斟酌说：「这回纹好似普遍了一些，拾翠记得向大人的衣裳中应当是有这款纹了。」

「拾翠，妳觉得这如何？」

「我想替我爹挑匹布裁新裳。」向云烟淡声说，那隔面的黑纱随着她话语轻轻晃动，好似可自隐约之间，看见黑纱背后她轻盈带笑的薄。

向云烟对自己叹了气，又翻看起那布样来，突地瞧见一块烟紫鹿纹锦，双眸倏亮，一便喜呼，「就这吧？」

价格最公的、最新的、质料最好的几间店，全都聚开在此，虽是不免竞争，却是方便了喜一一比、比价两的买布人。

那布样是让自各实布上剪下的一角，由铁环串成一环，以供买布客一一挑看。

向云烟听拾翠这样说，只得播翻过那块样，继续寻找着适合裁衣的，半晌，又唤了拾翠过来替她看看，那是一块绀青鹤纹锦。

「呵，小又不是我们这些负责浣衣的家僕，怎幺可能对向大人的衣裳记得一清二楚。」拾翠笑着宽，觉得小着实太苛责自己。可她看着小这样为了挑一块布一会喜一会儿又怅，突然有几分恍惚，好似已经这幺久，没有看见过这幺喜形于、心情轻快的小了，她看在里，心里也是万分激欣。小这样的年华，实在不适合愁眉锁。

「小妳忘啦？皇帝前年正月赏赐老爷的，就是鹤纹呀！」拾翠一见是鹤纹，便笑着提醒向云烟。

鹤纹象徵一品当朝、清廉端正，每年岁末、皇上御赐品给朝中有功之臣，鹤纹锦便是常见的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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