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那茶备在苑内的凉亭之中，几名正忙着打理、忙着摆布桌席的家僕忙忙，挽红便在其中，她远远一见向云烟，便兴奋地探长了手，直朝着她挥舞。

「爹毋须担心，爹……既把云烟託付给我，我便不会辜负。」黎久歌淡声说，亦举起杯盏，仰一饮。放下杯盏之际，眸光却淡淡瞥了边的向云烟一，好似稍微可以理解了，为何她总是逆来顺受、不怨不艾。

语毕，向延恩举杯仰首，吞尽杯盏中的茶。

「妳放不下，也得放。爹不能再给你什幺，从妳跨闺阁那刻起，妳生命中的天，就是久歌了。」向延恩宽着她。昨日望着向云烟跨厅堂的那一刻，他心里确实是难受、确实是不捨，可他到底一路走来，父母病殁、髮妻早逝，也算看尽了生离死别，至少向云烟稳稳妥妥的，只是换个地方过日，他便满足了。

向云烟心知，是故忍住了泪，就怕牵绊父亲。

「烟儿自小便没了娘，我又时常在朝堂里忙，不免有几分疏忽了她，可烟儿夙慧早熟，怕我担心，总把事情都往心里放，一个人闷着，让我这个爹的看了心疼。烟儿给你之后，望你多多贴她心思。这一杯茶，为父敬你了。」

「昨日妳府后，便着人先扫了一些，不麻烦。」领着向云烟与黎久歌来到亭内，正是当初向云烟设宴邀请赵元偓赏桂之。日无桂，只有绿到的繁密枝叶，在苑里遮一方凉荫。亭内视野甚佳，放便能赏尽这座不算太辽阔、却是诗意清盛的苑落，而苑底，便是向云烟嫁前所居的绣楼。

见向延恩领着两人落座，一旁挽红赶上来斟茶，那茶一自壶倾，羡茶香登时在亭内溢成一片，彷彿要淹过三人鼻间。

「平时苑里满地尽是落叶落，打扫起来必定相当费工夫吧。」看着前那被扫尽了残凋叶的苑里，向云烟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地笑了。

了。」向延恩沉蔼地笑开来，「虽未到开膳时间，但苑里备了茶，咱们到苑里吧，别在厅里愣站着。」

向云烟看着前二人，一个是最疼她的父亲，一个则是她初嫁的夫，纵使黎久歌所说的一切，是场面使然、是自己请託使然，她心里仍是动，让她几乎泫然，可她反绽了笑，轻嗔：

「爹有何吩咐？」他扬声一应，听见向延恩接言的吻中有着慨歎。

「久歌，」捧起桌上茶盏，向延恩沉沉唤了黎久歌。

「爹说这番话，是存心要教女儿放不下的幺？」

「没事，只是总觉得久歌模样，看着看着便莫名生熟……」向延恩望着黎久歌邃如刀剑刻成的面目，还有那一双颜比一般人浅淡的褐眸，勾起他心里一丝说不清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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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在向延恩后，从厅侧小门步，向府结构清简，一厅便见一方清旷翠苑，而苑后则是一幢娴雅别緻的绣楼，在前舖展开一方写意。

说笑一顿，话语渐歇时，向云烟却见父亲若有意地望着黎久歌，眸中温间生几分疑惑。她遂问，「爹，怎幺了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