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老臣知了，就让她府陪在主公边，可该防的，还是得防。」妥协了刘如意的要求，周昌起，再次绕过桌案，对着座下那名等得已有几分不耐的项红泪问：「项姑娘，妳家中可有人知晓妳今日往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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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昨日我孤府，让一群地痞给围绊住，是她救我脱的，她掌上、膝上还有因我受的伤。」刘如意本不想说此事，平添周昌担忧，为担保项红泪清白，只得沉了气，娓娓说。「太师，红儿是单纯的女孩。」

「项婴后裔怎可能单怨张耳，自是也把先皇及刘氏阵营也恨得牙的，难保这女娃是那项氏派来的细作、心怀不轨……」周昌虽向来为人刚正，可为了赵王安危、也为了先皇託付，他不得不作小人，度测前这名看来单纯的娃儿。

「睏了就睡吧，何必撑着。」黎久歌望着她有几分迷茫睏意的双。

向云烟恍然了一瞬，也自窗边的椅几起了，随了黎久歌影走去，边，漾浅浅地、连她也不自觉的笑意，好似心里有着细细的喜悦。

「项婴是那鲁公项羽的族人，项羽派他至邯郸任监察，却被前任的赵王张耳给斩杀，张耳杀了项婴，转投先皇之营，可让那项婴的后裔恨死、恨绝了呀！」

「是我邀她来的，并非是她藉机亲近我，上回你也知了，她倒在雪地里，是我自己带她回来的，她不是什幺可疑的人、也不是什幺未知之数。」素来温的刘如意，面对自己敬重的国相，难得了声音。

「没呀，我只跟婆婆说我上街找差事，没说往那儿去。」项红泪摇了摇。

「我又非张耳，与我何？」刘如意不懂，这事分明不是他犯下的，又与他将项红泪收陪在边一事有何关联。

他说，她与他，「来日方长」。

「若妳答应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妳的家人，妳在何事、服侍的是什幺人，那幺，从今日起，妳便是少爷边的随侍丫鬟了，每个月月俸二十斛稻穀，妳可愿意？」

刘如意受封赵王、徙封赵地时，先皇恳求自己辅佐、看顾他，因此自己离开长安、成了赵相。可待在他边的这段日里、看清了这一位皇之后，他却怜他、不捨他。他分明无有争帝位的野心，却让先皇的偏私、女人的妒意，捲绞生命坎坷的夹里，只有远离母亲、远离手足、远离长安，孤一人来到赵国，他方有一安之地。

「可是……我还没说完。」向云烟哀求地望着黎久歌。

「就算是老臣多心也好，可下多事之秋，长安那儿屡次传来太后懿诏、要诏主公长安，託病之言，只怕撑不了多久，此际怎能再多生枝节、平添未知之数？」周昌语意重，劝戒意味甚。

她自顾自地喜，没看见座上刘如意正望着自己，笑地。

「呜呵──」一阵睏意袭来，向云烟话至段落，她双手掩上面容，忍不住打了个的呵欠。

「项婴，那是谁？」刘如意不解，问着周昌，只见周昌再把声音压了低，虚声答：

项红泪瞠大了那一双灵动骨碌的杏眸，哑半晌，方慌地应：「愿意、当然愿意──」

「太师，你多心了。」刘如意皱眉，不愿相信。

他是一方之王，理应意气风发，可他却只到孤寂，孤寂得快要失去生命的意志。

周昌在刘如意素来消极暗淡的眸中，看见了罕有的倔与执着，莫名教他动摇了持。

可周昌清楚看见，为了这个女孩，刘如意的双眸之中有着不容退让的隐芒。

「那就明日再说，来日方长，妳何必急于一时。」黎久歌没有好气地凉凉说，随即便站起了，逕自往床榻走去。

「主公……」周昌皱了老脸，劝戒的话语半成哀求。此刻他当然没有半证据可以证明这名女来历可疑，可总要未雨绸缪。

一个月二十斛稻穀，都可以让自己跟婆婆吃上半年了呀！她听得狂喜，在心里扳算着那二十斛究竟有多少量、够自己吃上多久，只怕是多得还可以拿去粜卖了！

他知太后想杀自己，却无可奈何，再躲，也不能偷生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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