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啜了几茶、闲谈了一阵，向云烟心里估量时候差不多，便同赵元偓辞别，赵元偓也是一贯有礼、持亲自送她至府门。

好似回到那纸婚约被许下之前，两人相时的那一份自在快意。

「呵。」赵元偓轻轻叹笑一声，半是无奈半是释然，旋了府。

赵元偓听清她的话，愁容一扫，刻意般地叨唸，「静妍只知对不起母妃，那本王呢？」

「静妍，母妃这几日老说起要替我其他不错的官家女，日日瞎忙着，唉……何必这幺匆赶……」赵元偓无奈一笑，温俊的眸光落在他双手捧着的茶盏上，映茶的清。

赵元偓在门外默默伫立了好一会儿，望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还有她抛下话那瞬间面上的焦急，与向云烟相识二三年，她素来皆是从容不迫、波澜不惊的模样，何曾见过她这样慌失序。

「当初可是六王自己放手的，此际还同云烟讨歉？」向云烟瞅了赵元偓一，没有好气地轻嗔，语末，两人一併笑了，清灿的笑声将书房内积累了数月的沉郁给驱散而空，也把两人之间那儿疙瘩给尽数抹除。

赵元偓没应什幺，只是扯了笑容，了，陪她一起往门外走去，跨过门槛之际，向云烟拿起了帷帽、正要覆上，却见六王府邸门外的围墙边，一个男人背倚着墙、双手于前，一鸷森冷、面容隐隐怒──

他想……静妍是真的非常在乎那个人吧？伫立在逐渐旷静下来的府门外，赵元偓微微敛下了眸。方才，他刻意同向云烟说起母妃正替自己寻觅亲事，可她只是笑着说好，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赵元偓知晓自己这样试探太小心，可如今看来，或许自己试探得对，向云烟真正在乎的，是那人，而自己当初决定放手，一错都没有。

「有什幺不好呢？贵妃娘娘知晓六王自小便是温吞寡默的，才怕你孤单，想来也是盼见你早日成家，将人生过得快一些……是云烟不好，让贵妃娘娘失望了……」向云烟开解地说着，可语末，却掺了几分愧疚。与贵妃娘娘虽只有一面之缘，可也不难看她对自己那份屋及乌的喜。

许可以稍稍了解为何赵元偓对于这个名字这样严肃、甚至对自己作难得的警告，因为他不知皇帝与后还有多在乎这个禁忌。可向云烟仍旧未被解答的，是为何这个后禁忌的名字，却又现在黎府之内、现在一个黎仲容日夜搁放于床的神主牌位上？

向云烟未料得他突来此问，当下一怔，可眉随即便弯了笑意，就如每一个沐浴在幸福之中的女，「嗯，很好，同他一起……很幸福。」

「久歌？！」她惊呼声，心里寒了一截。

「六王，今日多谢、云烟先告辞了，抱歉。」她匆匆朝边赵元偓抛下话，便撩裙急忙追上。

只见倚于墙边的黎久歌只是凉凉地斜睨了甫跨门槛的向云烟一，随即冷冷旋过、逕自走离，向云烟为那宛若冷火的眸光一惊。

成不了她生命中对的人，至少可以替她决定一件对的事。

两人一路偕行至府邸大门前，向云烟为今日所问得之事了声谢，正撩裙要跨过门槛时，赵元偓蓦地启声：「静妍，那人……对你好吗？」

她秀眉微微拧了起，思起来，未曾发觉一旁的赵元偓，正把炯炯的目光落放在自己上，直至耳边传来他温雅的嗓音，向云烟方回过神来：

皇上、贵妃娘娘以及六王对自己的那份厚，是自己不知好歹、不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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