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离却好似不将泪哭尽、便再止不下哭嚎一般。慕容凤看着不耐、看着厌怒，再受不了沈梦离的嚎泣声，手中弯刀猛地举，刀上未褪的鲜血让月光照得刺目，下一刻，挥手刀落，幽夜里的恸哭声轧然而止。

『沈、沈梦离……嫁给我……可好？』

『妳哭什幺？！妳的心有我的痛吗？有我的千万分之一痛吗？！』慕容凤狠狠一揪沈梦离的衣领，目眦尽裂、面狂态地瞪着她。她有什幺资格哭？！她凭什幺哭得这幺心痛？！没有谁能比得过自己拓跋曜、没有！

沈梦离终于明白了，明白那封信的蹊跷、明白拓跋曜始终的心意，可是慕容凤说得对，自己的情、是那样浅薄、那样不堪一击，沈梦离说不话，只能一个劲地哭嚎。

啊……这份聘书……是真的……

躯，可材大魁梧的拓跋曜不是沈梦离能稳稳扶住的重量，一个失重踉跄，沈梦离跌落在地，可仍是地、将拓跋曜搂在怀中，她一双沾满了他鲜血的柔荑急急拍着拓跋曜的脸，呼唤的嗓音颤着、抖着，喑哑哽咽，好似压抑不住、下一刻便会哭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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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曜？』沈梦离拍着他，泪开始扑簌簌地掉、如断线珍珠般，一颗颗坠在他失却血的面上。蓦地，拓跋曜右掌一颤，握上沈梦离雪腕。嗫嚅着，往常意气飞扬的他，此际生命竟如风中残烛、飘飘摇摇。

『妳凭什幺、能得到我得不到的？妳对四王的那样脆弱、那样不堪一击，一戏都能把妳骗得团团转，妳凭什幺说他、又凭什幺让他这样死心塌地？』慕容凤冷冷地伫立在沈梦离前，俯首，冷如寒霜的目光落在沈梦离上，眸中的嫉妒好似要烧成一把冷火，焚过两人尸。

『好、好，我嫁给你，只要你不要睡、不要睡……』沈梦离反抓着拓跋曜的手掌，泪还是止不住地扑簌直。可任凭她再如何呼唤拓跋曜、如何同他承诺，可拓跋曜还是阖上了、断了鼻息，沈梦离呼喊着，惊痛得心好像要裂了，『曜、曜？！』

方才伫立在几步外的慕容凤敛步走沈梦离让泪模糊的视线，沈梦离哭得几乎不气、哭得全痉挛发麻，她逃不了、也不愿意抛下拓跋曜一人逃，只能无助地抬起，望着透一冷冽杀气的慕容凤缓步走，却莫可奈何──

沈梦离单薄的如自枝凋落的一般，轻轻颓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双失去视线的前一刻，她瞥见了那捲沾满了血、摊在地上的锦诏，瞥见了诏书最末，一块四四方方的印迹──这跟她好几年前在洛皇榜上看见的御印，一模一样。

沈梦离在夜里旷静无人的大街上，放声恸哭，好似要哭裂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