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穿跨苑，来到屋轩前，朝着屋里呼唤：

屋内，两人各自思绪纷然，陷了一段沉默。

向云烟听着，心好似让谁狠狠地一揪。

黎久歌看着向云烟如此，心里纵使有再、再的不捨，却从来不愿意正面回应，总是以「不过是故事，无须这般认真」的理由，迴避了向云烟的问题。他知晓，若自己以刘如意及拓跋曜的立场回答了，向云烟或许会有一时的开心、一时能觉得释然，可实际上却是陷得更。把自己当作一个为还情债生来的卑微灵魂、少了自我，更把他当成是这两人的转世而信不疑。

「请小与姑爷速至正厅……皇上驾临，命小与姑爷二人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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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爷？」向云烟听得是拾翠的脚步及声音，正要声，便听得拾翠似是等不及回答，匆匆忙忙地又接着稟：

己其实本未曾同黎久歌明白说过，这些故事其实是两人的前世。他会相信幺？那一次在遇仙楼的单独会面，她冲说，却被他驳斥为荒谬，开始跟黎久歌说这些故事的期间，他虽然听得专注，却丝毫不畏那些内容所动一般，更会偶尔调侃这些事自己在稗官野史上随便读来的传奇小，这些反应，都让向云烟隐隐约约认定，黎久歌对自己所说过的这些事、并没有过多的遐想。

向云烟陷了沉默，黎久歌望着铜镜中那一张默然下来的秀颜，也不问她言又止、究竟想说什幺，只是眸淡淡敛了下。他知向云烟想说什幺，她想说，这些才不只是故事、而是两人前世所历经。黎久歌并非傻，在遇仙楼那一回见面，自己虽对向云烟的三世之说驳斥荒谬、无稽，可自成婚以来听着向云烟日日夜夜说着这些听来真实无比、又鉅细靡遗的故事，黎久歌也能将始末在脑海之中串联起来，更遑论向云烟早成了自己的妻，压不必要再用甚幺方法引自己注意。

为什幺黎久歌就是觉不到呢？觉不到他自己便是故事里的人？纵使是敷衍也好，她不过想要听他说一句：「拓跋曜纵在黄泉之下，也不会责怪沈梦离的」，可他为什幺要连前世的整段情都一併抹煞呢？

所以，当听着向云烟说起这些故事时，黎久歌其实是心里有数的。可是纵使心里有数，他毕竟不如向云烟，脑海中还真真切切有着那些记忆，听着向云烟讲起那些合该是自己前世的角，他一儿觉也无。而黎久歌也宁愿自己毫无觉，因为如此一来，自己只要作今世的黎久歌便行了，不需要背负前世什幺恨贪嗔。

黎久歌不愿意如此，因为──他希望向云烟落在自己上的目光所看着的，是黎久歌，而不是拓跋曜的转世。

每每故事说了一个段落，向云烟偶尔会试探地问，项红泪这个女孩是不是太冲动了、或者沈梦离是不是没有资格上拓跋曜？黎久歌也知，向云烟还在自责，还在为了前两世的不成熟而自责，所以渴望从自己上得到可以使她从自责中解脱的回答。

「对，那些不过是故事罢了……」黎久歌对着自己低喃声，可是却让前的向云烟听得清楚，眶又狠狠地一酸。

既是如此，自己若坦白了，他又会信吗？

昨日，因自己恸哭难禁，黎久歌搂着自己安，可嘴上却总是说：「没事、没事，那些都是故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