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际的黎久歌，必定是要比自己痛苦上千百倍的，自己怎能还在他面前这样的惶惑、反让他更不安呢？向云烟努力地收敛下面上的害怕与徬徨，对黎久歌扯一个想安抚他的笑容，纵使看上去有几分勉僵，她仍是弯了眸温柔笑着：

殿内，黎久歌与向云烟还愣愣地站在这座陌生的厅内、四周都是陌生的僕，好似一座被孤立的独岛。向云烟揪着黎久歌的衣袖，仰起望着他的眸之中如一汪蓄满担忧的潭，迎上他也是恍惚、茫然的邃眸里。

「夫君莫怕，这回云烟会护着你。」

「谁？！殿下与王妃已在里休息，您请回吧。」蓦地，殿外传来一阵动，夹杂着隐微难以辨识的急忙脚步声，正往殿来。黎久歌与向云烟闻声望向门，才发觉天已经开始转黑，光线幽暗，外正让人一一起烛灯。

原来，就算迷了路、就算走到了生命之中的龙潭虎，只要两个人一起，就没什幺好怕的。

「连本王都不认得，妳在这里什幺吃的？！」一此际板得威严的温沉嗓音在殿外响起，话语中透急忙的不耐。

两人相视一瞬，浅浅笑了，儘笑得疲累、笑得徬徨，可是他们还能笑，还能这样搂着彼此、不让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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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那双眸中未曾有过的无助跟痛苦，向云烟心里一揪。

「……王、王爷？！」外僕好似这才看清影中那人的面容，吓得恭敬请安、让一旁。屋内两人正琢磨着是谁来了，向云烟盯见一人跨过门槛的，竟是一再熟悉不过的影──

黎久歌蓦地一怔，望着前笑得宛若芙蓉的女、却充满破绽得随时便能让人瞧心里惊惶的女，却对自己笑得那样温柔、宛如一个搂住自己的拥抱，他一时说不话，只觉得因情绪烈的冲撞而倦累的、让人给温柔抚摸过。他沉默了半晌，面容一沉而静，抬起了指、轻轻往向云烟雪白的额上一敲，她疼得柳眉一皱，却听见前方传来他雄沉低哑的嗓音，没有好气地嘲：

黎久歌将她在自己面上游走的指掌一把握住、贴在颊边，只喃哼了一声：「……嗯。」

皇帝的寝，又嘱了其中一名僕去唤来御医，车辇启行，两人才自向云烟及黎久歌的殿外离去。

以往在府里，他那样厌恶碰上他、甚至连回府都觉得烦躁，可下，他却那样惶恐地挂记他的安危。

「六王？！」

「这句话，再五百年都不到妳说！」

向云烟癡迷地望着黎久歌那连眉都舒展不开的笑，探柔荑葱指轻轻抚上他双眉之间的揪褶，不捨地轻声：「你是不是担心爹呀？」

「没事的，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向云烟安抚着他，可是回想起皇上在自己面前那样慈蔼、背后却那样狠，她心里就好害怕。之前赵元偓同自己说过皇上在失去丽妃时、几乎要将后掀翻过来，她还无法想像，那位半慈半严的长辈怎会这样的事，可现在她了解了、完全了解了，却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