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对母亲说，下次，他要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她离开自己边一丝一毫。

「那是我的剑。」雷鸣冷声纠正了胡威的话，「我已经有了一柄佩剑，无须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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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睨着胡威了书房、人影自纸窗上渐渐淡远而去，雷鸣方绕过桌案、在案后一张与那桌案成对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了下来，右手往桌案下探去，在桌案下一个暗屉中取了一本卷册，在桌案上缓缓将它摊开，乾涸凌的墨字错落映雷鸣中──

『……这回，我不会再让妳受苦了、不会再让妳憔悴。』

光中闪现一瞬厉，随即又复至平常，懒声问起：「说说你来找我有何事吧。」

「不必了。我已经找到了一把最适合我的剑，何必再对次等货汲汲营营。」雷鸣淡漠应。

改执起砚边毫笔，在满砚的墨之中旋蘸了几下，雷鸣在空白的纸页上落了墨、书写起来。落下的零碎字句，彷彿是无法完好被言说的话语，对着一个不能诉说的人：

「帮主是说从那三人上拿来的那柄──」

「这……」胡威愣了一会，一时间没能跟上雷鸣反覆的情绪，半晌才会过意来。纵使跟了雷鸣好一段时间，对他极度反覆、难以臆测的心思，还是没能多掌握分毫。「属下想问的是，丢了的那柄剑，帮主还要追回吗？」

『……我遇上了一个人，她的声音好听得像一首歌，一首记忆中娘常常唱给我听的歌。』

『当初……要是把妳也从那个地方一起带走，就好了。』修长手指细细颤着，拈着篇页，翻过一页、又一页。

「可是……原先那柄佩剑亦是不凡之货，若是能找回、赐给帮内兄弟们──」胡威有几分虚了声嗓，虽然看见雷鸣此时神，知自己所求已然不能遂行，却仍是支吾把话说全。

『下次，我会保护好妳的，娘……』直到翻至卷册末、那还空白着的页面，染着几由前页透来的墨迹。雷鸣突然鬆手卷册，抓起一旁的墨条、往砚台里加了磨起墨来。

「……是。」胡威还想再说些什幺，可雷鸣冷嘲的话堵得他再没有脸开，只得闷闷应声、告退。

「你们很想要幺？想要的话，又怎会把好好的一柄剑看丢了呢？」雷鸣冷冷讪笑，「下去吧，你们现在该的，是把我说的事办好。」

推磨墨条的劲彷彿要发洩心中什幺似的，又快又猛，直到砚中墨轻轻溅起、沾染在他指节之上，雷鸣才恍然地回过神来，放下那早短去一大截、又被自己得几乎弯曲的墨条。

『离开家的第一夜，如何辗转都睡不下，原来……是少了妳的歌声。』雷鸣微微狭了眸，彷彿那斑驳的墨字带着刺，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