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久远，我已记不得详细。只印象他说你天资聪颖、又肯吃苦，若我好好指你剑艺，必有所成。又说你在府中与兄弟不亲、他又待你严漠，故盼我能善待你，以父亲的角，陪你走过一段……」岳清砚吻淡然，彷彿不为自己话中情所牵动分毫，而黎久歌面上的泪却愈见汹涌，他并未哭嚎，可泪就是控制不了、无声直落。

「师尊放心。我……不会辜负他。」良久，黎久歌微微扯动畔，仰起了。

「记得你九岁那年，离家跟了为师幺？」岳清砚嗓音蓦地一沉，黎久歌怔然，不知为何他提起陈年往事，只淡应了声。而岳清砚敛了眸，「离开汴梁前，你父亲私下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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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久歌并未回应，只有隐然噎泣之声，与他颤抖得厉害的，成为寂寥灰绝的月下、唯一动静。

「为师能明白你的心思。先前多加拦阻，不过是顾忌取剑风险甚大，但若你心意决，为师只能一语相劝──谨慎谋划、莫要急于一时，而让自己涉险境。」

他低垂下，将额抵在岳清砚肩上，遮去自己失态的泪面。然而双肩与却随着滔然落的泪，止不住地颤起来。岳清砚探双臂，轻轻拍抚着他，在他耳边，低声接续着：

「他？！他说了什幺？！」闻此，黎久歌揪了心。

「为了妻女，师尊明白你必须，但莫过分勉自己。」拍拍他的肩，岳清砚温温微笑。「本不想说这些让你牵挂的，可明白了他为你好的心思，你才能为了他好好走下去。」

远天月暗淡依旧，然郁积的乌霾，在下过一场厚重的雨后、悄然散了。

「……那时，我同你父亲说，我与你缘分终究有限，时候一到，终究要送你回转。他能明白，也说，纵使你回转黎府，他也有太多顾忌、无法全心全意待你，只望你心里有个寄託，只央求我代他赠你一剑，让你随，当作他的陪伴……」

「师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黎久歌抬起，面上泪痕已然半乾，无笑无哀，多了几分释然。

夜风轻轻起，在大地上盘旋了一会、悄然止息，须臾复又开始。起落之间，如是过了许久，黎久歌方渐渐沉静下来，收束了泪、收束了悲伤。

「久歌明白。」黎久歌敛眸，吻多了几分决，「有一事……师尊或许觉得鲁莽不值……可徒儿，仍想从雷鸣手中，取回佩剑。」

黎久歌本就珍视那柄剑、以及那柄剑所代表的师徒情谊，如今知剑后多了黎仲容的挂念，更不可能坐视它如此落在雷鸣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