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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公下葬的那天，是一个难得的艳天。

季东亲自去挖的坟，抬棺，填土。整个过程，大多都是他一个人在。

这里的规矩，女人不许上坟。丝丝也不敢作，一切只是听说的。

等到季东回来，屋里的，属于他的东西，已经被丢了来。当然，在那之前，他其实已经收拾过了，被扔掉的，都是他不要的。

那屋里值钱的，尤其是秦仕送来的那些好东西，早就被送到丝丝家里来。留给他们，虽不是空屋，却也没多少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季东带着他的衣服，铺盖，当晚就搬到了丝丝这边。

他就在厨房间搭了个铺，窝着。

丝丝把她娘侍候睡了，摸着黑，来到厨房间。季东正靠墙坐着，发呆。

“丝丝，你怎么来了？”季东听到动静，吓了一。

“东哥，我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东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季东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摇：“我不知。我想……我想，我想先找到我妹妹。然后……”然后娶妻生。他看向丝丝，他想娶她。义母那天说的话，让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丝丝还小，等她大些了，知丑了，知在意别人的光了。大概，也就不会愿意再跟他站在一起了。到时，别说是娶她，只怕叫她一声妹，她都要嫌弃的。

“找你妹妹？”丝丝有些发懵。这个答案，却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但想想，也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可是他唯一的亲人，真正的亲人。比二叔公，比她，比她娘。比所有人都要更亲，一母同胞，着同样的血……也许，便成了他最后的执念。

“那，东哥要离开这里吗？”不离开，怎么找人呢？

“离开？”季东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他也懵了，怔怔的望着丝丝，一个字也说不来。他没想离开，他想照顾丝丝。如果没有他，只剩下丝丝跟义母，她们要怎么生活？

可他也想找到妹妹，很想很想。

丝丝望着他，见他犹豫，为难。她用力抿，暗暗的咬了咬牙，“我想带着我娘，搬到城里去。”秦仕说给她娘找的大夫没来，秦仕也走了。

她娘亲的，越来越不好，夜夜咳的厉害。前两天，她更是见她将咳的沾了血丝的帕偷偷藏起来。

既然季东要走，这荒山野岭的，她们母女，更不能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