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问您，这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家呢？这栋房真的是非常富丽堂皇呢。”

“这个嘛，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忍冬医生回答说。

“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没错，我是第一次来。我告诉你们，不过，这事不能说得太大声，”医生放低声音说，“住在这里的，全都是一群怪人，完全不跟村里的人来往。”

“很早以前就不跟村里的人来往吗？”枪中这么问。

医生瞥了走廊一，说：“你们都知这栋房的背面是湖吧？这个湖面积不大，名叫‘雾越湖’，就是超越雾气的雾越。”

两个小时前，在暴风雪中看到的淡灰天鹅绒，清晰浮现在我脑海中。

“所以，大家都称这栋房为“雾越屋”或‘雾越邸’。”

“雾越邸……”

“据说，是大正初年某个豪族所盖的隐居。可以在这山中盖这么富丽堂皇的豪宅，一定不是个普通有钱的人吧。我听说，那个人有怪异，在这里隐居了一段时间。他去世后，这里成了几十年没有人居住的空屋。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过去，所以这里的人把湖的名称加上‘邸’字，称呼这栋房为‘雾越邸’，而不是以房主人的名字来命名。

“三年前，这里突然开始大整顿，已经破旧不堪的地方也全重新整修过。隔年天，就恢复了人可以居住的景观。主人姓白须贺——全名应该是白须贺秀一郎吧，这个白须贺秀一郎，带着家仆一起搬到这里来。

“但是最奇怪的是，这群人完全不与外界接。家仆当中，有一个是医生，所以，这附近的医生也完全无缘接近他们。家仆会到市内去买东西，可是，态度非常冷淡。刚开始，大家甚至传说，那一群人一定是了什么坏事，被警察通缉，才逃到这里来。”

“这位白须贺先生，没有妻小孩吗？”枪中打断了医生滔滔不绝的话。

“不知，我连这栋房到底住了几个人都不清楚。”老医生抚摸着全白的下颚胡须，“我虽然年近60，却还是有很烈的好奇心。今天正好去山后某个村庄办事，回来时遇到大雪，幸运的是，车正好开往这个家的方向。

“说真的，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勉将车开下山去。可是，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想参观一下这栋豪宅的内，甚至妄想，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跟白须贺先生个朋友。结果，情况完全超我的想像。他们竟然要赶我走，我找了很多借，例如车没加防链啦，在大雪中很难开车等等，他们才勉答应让我借住一宿。而且，不但没见到主人，还是一个表情冷酷的家把我带那个房间的。在你们来之前，他们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那个家吗？”枪中放低声音说，“那个人真的是太冷淡了。”

听枪中和医生说起家，让我不禁又想起刚这栋房的情形……

6

有救啦……

有救啦……

在暴风雪中，这个声音从几乎已经半沉默的绝望渊中涌来。

脚陷堆积的白雪中，但是，我们依然连带爬，奔向灯光的建筑。穿过白桦树林，有一条顺着湖岸延伸的细长路。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我们奋不顾地在大雪中行走，终于到达建筑其中一边的平台。

平台有一扇门，镶嵌在暗褐镜板中的玻璃里，有橙的灯光。枪中大喊一声“对不起”，拼命敲着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现在玻璃前。打开门的是，一个年过40，个矮小，围着一件大围裙的女人。

枪中上气不接下气地了简短说明。刚开始，女人显得非常诧异，可是，听着听着就越来越没有表情了。

“我要去问主人。”说完后，那女人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连从内侧上锁的喀哒声都听得到。

几个冻僵的拥挤在风雪狂的平台上，已经失去觉的脚在原地踱步，期待着那扇门再打开来。

实际上也许只有一两分钟，却让人觉得好像等了漫长的一辈。那个女人终于回来了，用平淡的声音告诉我们：

“主人说可以让你们来。”

听到这句话，我们松了一气，正要门时，那个女人往门前一站，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她说平台左转的地方，有一个后门，要我们绕到那里，从那里来。

我们只想早屋里，本不在乎从哪个门去。正想开这样说时，她冷冷撂下一句话：“这里是厨房。”说完，关上了门。

我们走下平台，在大风雪中绕到建筑的正面。所幸，很快找到了那个女人所说的“后门”。从半开的门中，可以看到一个黑人影。

好不容易才建筑中。一门，就是一个小小的门厅。在那里迎接我们的，是一个个颇，刚迈老年的男人。他穿着灰黑背心，规规矩矩地打着黑领带。有着结实魁梧的肩膀、突的肌、厚厚的嘴，还有线条犷的下颚。陷的小睛，几乎分不白的分与黑球，活像某鸟类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