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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暴风雪山庄(2/10)

“对了,昨天你说有什么事要回东京,到底是什么事啊?”枪中问。

“没错,因为她跟你一样是有钱人啊,也拥有很多土地。老实告诉你们,与其说我眷恋她,还不如说我舍不得放弃那些财富。”

“啊?”

我一时语,先是“忍冬文样”的绒毯、“三叶龙胆”(音同铃藤)图案的玻璃,现在又现了“彩夏”这个画家的署名。

“如果方便的话,等一下可以让我们听一下您车上的收音机吗?我们想知三原山爆发的情形。”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啦。”枪中把视线拉回到彩夏脸上,说:“看来,只能向这家人借电视或收音机啦。”

“17日——星期一,我老婆要把离婚协议书拿去区公所。怎么说呢,我对她还是有些眷恋,所以旅行期间,我一直想:要不要最后的垂死挣扎。”

“电话也不行了啊,”名望停下撕扯面包的手,沉重的表情,“那就没办法,无计可施啦。”

上完厕所回来后,我看到枪中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双手在灰法兰绒长袋中,凝视着与中为邻的那面墙上的大幅日本画。

“放心吧,彩夏,”枪中用温柔的语气安她说,“第一次爆发是在昨天下午,不论情形有多严重,岩浆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淹没全岛的。”

“你还是这样,”枪中苦笑着说,“要不要请他们替你准备筷?”

“好过分,说这风凉话。”

“恐怕不行呢,”昨晚大概没睡好吧,甲斐眨着充血红睛,很抱歉地说,“电池没电了,我也没带充电来。”

“没错,就是鬼怒川温泉的鬼怒川,鬼发怒的河川。”

枪中找到一个适当的时机,把电话不通的事告诉了他们三个人。预定今天在东京行“特别”试镜的兰,上妆不佳的脸颊猛然变得僵。不过,可能是看到外面积雪,就死了一半的心吧,反应已经不像昨晚那么歇斯底里,只是默默垂下来。

“好奇怪,跟你一都搭不起来。”彩夏扑哧笑了起来。

名望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回答她说:“鬼怒川。”

“这个‘彩夏’念‘saika’,而不是‘ayaka’。或许不太有人知,在昭和初期,有个十分活跃的风景画家,名叫‘藤沼彩夏’,这幅画大概就是她的作品。”

“呃……您的车不是停在这栋房旁吗?”

“这件事跟你非赶回东京不可,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笑我嘛。”名望把嘴嘟得像章鱼一样尖,“每个人都会有忌讳的东西啊。”

“嘿嘿,我就是那藏不住心事的人啊。”名望用手抚摸着淡鬈发,“老实说,我又要回到单生活了。”

“原来如此,的确是蛮无聊的事。”

“可是……”

“有一吧。”

“谢啦谢啦。”

“落款?”我稍微弯下,仔细看他所指的地方。原来,那个地方有作者的署名与印章。“这……”看懂那个草字后,我顿时说不话来,因为我所看到的是“彩夏”这个名字。“这是……”

在空位上坐下来后,兰还是郁郁寡的样,动也不动一下前的早餐。可能是昨天走路时冒了,她不断着鼻。榊看到她那个样,并没有特别担心;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没有动那个酪锅。只吃了一沙拉。

“咦——怎么会这样。”

又过了一会儿,榊跟兰才双双走餐厅。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当时的脚步有蹒跚,好像喝醉了酒。

“谁介绍个朋友给我吧,只要长得漂亮、有钱,什么人都可以。拜托你啦,彩夏。”

我看着那幅匾,问:“那幅也是同一个人的作品吗?”

他在兰旁边的空位坐下来,看到放在盘旁边的刀,就惊叫了一声“哎呀”。他战战兢兢地用指推动刀柄,把刀推到餐垫外。

“不过,老婆没了也很惨呢。”

“我帮你借就是啦,你不要这么可怜的表情嘛。”枪中边说,还边了两三次,就只差没摸着她的说“乖乖”。

“是啊。”

3

等一下把随听借我吧?我想听新闻。”

“啊?什么事?”医生坐在沙发中,扭过臃来看着枪中。

他有可以称之为“刀刃恐惧症”的病(也许应该说是一疾病吧)。不知是不是某幼时验的影响,从菜刀到小刀、剃刀、拆信刀,任何称为刀的东西,他都会怕,甚至连摸都不敢摸:餐用的刀也不例外。他本人曾经说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敢使用剪刀。

名望奈志说起话来,还是一副不正经的吻,可是,从他的言辞、表情中,可以隐约看到另一个完全不同于平常的他。我觉得他说他在乎的是妻的财富,应该只是逞的言辞吧。

名望耸耸肩膀,说:“哎呀,不要问我这件事。”

“那么,离婚后就要恢复本姓啰,你的本姓是什么?”彩夏毫不客气地问。

“如果你还是很担心的话——啊,对了,忍冬医生,”枪中往沙龙方向望去,对着敞开的门说。

“在这里的人,虽然都是‘那副德行’,不过,饭菜还得真好吃呢。”真不知他那瘦骨嶙峋的,哪来这么旺盛的,右手一拿起叉,就把所有都收了胃里。“咦,兰,你不饿吗?你不吃的话,我要吃了喔。”

下午2过后,最后一个人才姗姗来迟,那就是名望奈志。

“鬼怒川?”

“也就是说,我正在考虑离婚。”

“向这家人借?”彩夏的表情虽然不是惧怕,却很明显地沉了下来。

“果然有这觉吗?”

“你看,铃藤,”我一靠近,枪中就指着他凝视中的画对我说。

“就是回去后,再跟她好好谈一次看看啊。”

这些好像都是巧合,但是,这样的巧合一再现,就有恐怖了——给人一非常诡异的觉,已经不再是一句“巧合”可以解释得过去了。

“你同情我吗?”

“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别看我这样,我也受了很大的伤害呢。”

“我知了,”枪中觉得好笑,了洁白的牙齿,“其实你是很想说来吧?”



“不是啦,不过,也不是很想让人家知的事。”

“对了,名望,你不是赘的吗?”

“因为名望奈志就是‘没名没姓’(日文发音相似),怎么看都不像鬼在生气啊。”

“是天的风景吧。”画中群山朦胧,透着稚的鲜绿。山樱占据了整片近景森林中的一角,我眯起睛,端详着狂绽放的那丛白朵。

“那一幅呢?”邻接中的墙面上,有四个落地窗,窗与窗之间,还有另一幅差不多大小的日本画,画着燃烧般的红叶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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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我不是说这个,你看这里。”枪中再度伸指,清清楚楚地指着图画的右下角,“我是说这个落款。”

“哎呀,恐怕不行呢,”忍冬医生不好意思地拍拍额,“真抱歉,我车上的收音机已经坏了。我想也差不多该换新车了,就索它了。”

“当然是啊。”

“喂,枪中,你这么说太冷漠了吧。”名望咋说,“你可以回我‘你这么说,我就更想知了’之类的话啊。”

“那么一开始就别说嘛。”

“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吧?”

“哦——原来名望奈志是赘的啊,真是想不到呢。”彩夏嘴说,“那么,松尾是你太太的姓啰?”

“哦?”枪中忍住笑,“是不是被老婆甩了?”

“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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