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这样说，我可就轻松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些问题太唐突了。”

“没有，没有，我没觉得。”

“那就好。最后一个问题——我一开始就和您提到过神代教授，就是天羽博士的大学朋友，他告诉我们，博士经常说一句话——‘我是住在镜里的人’。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

“住在镜里的人……”橘老师压低声音，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想起来了。我有好几次听他这么说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您知吗？”

“不知。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我曾经问过博士好几次，但他都笑而不答，有意岔开了。但是，有一次，他稍微……”

“告诉您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讲的是另一方面的事情，但过后我一想，觉得和那句话有些关联。”

鹿谷不解的看着橘老师。她继续说着：“当时，天羽博士讲述了自己的特征。全内脏逆位症——你们听说过吗？包括心脏在内，所有的内脏官都是左右颠倒的。天羽老师天生就是这样的结构。”

——全内脏逆位症。

江南在心里拍手称绝——竟然是这么回事。原来他的内脏官都是左右颠倒的，他便用“我是住在镜里的人”这修辞手法来形容（也可以说是告白）自己畸形。

“你们还没有吃中饭吧？”橘老师站起来，“附近有一家味的寿司店，我们一起去，怎么样？推理小说家！吃饭的时候你可要跟我讲讲你的工作啊！”

4

他们在橘老师推荐的寿司店里，吃了很长时间。饭后，他们在橘老师的建议下，又去拜访了另外几个研究室，向知情者打听了一下天羽博士的情况，但是没获得更多的情报，也就两值得注意。一是作为“副教授”时，天羽博士的工作状态。

大家都说天羽博士经常把画拿办公室，由此就可以想像，在这个大学里，他不是一个心研究和教学的人。缺课很多，也不列席教授会议，对讨论会的学生也是放任自。好像也不专注自己的科研，尤其是后几年，他的研究成果几乎为零。寒暑假前后的停课奇得多，据说最过分的一年，他竟然从10月中旬就开始停课，过了年，一直到2月上旬都没有来学校。有人说他那样，即便不发生喝酒打架事件，恐怕也会受到相应的分的。

还有一个就是关于博士破产的相关情况。

当他还在大学任职的时候，就向许多人借钱，等到被解聘的时候，已经是负债累累，无力偿还了。说他像潜逃一般离开这里的传言也并非完全是空来风。如果这些传言是真实的话，他在阿寒的别墅自然也就卖给债主了，几经转手，去年就落到了那个不动产业主风间的手中。

忙了半天，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回到酒店。

鹿谷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显得力充沛，似乎很想到外面喝上几杯。但江南今天却疲惫不堪，怎么也打不起神。半天时间，和几十个素昧平生的人见面，而且都是不熟悉的研究室的学生和学者。虽然基本上都是鹿谷在说，但他也在思考推测。江南觉得肩膀和脖酸疼无比，胃也不舒服。

此时，他无意想到了四年前的“十角馆”事件。当时，他和鹿谷两个人像侦探一样，在各跑来跑去。现在他还记得，那时自己被很烈的徒劳以及自我厌恶折磨着……当时和现在的情况不同，但是他依然痛自己成为不了“名侦探”。不，自己连福尔斯的助手华生那样的角也没有资格当好。

“事情已经很有眉目了。”在昨天那个咖啡室里，鹿谷吃完“北海洛利亚”后，兴致昂地说了起来，“能碰见橘老师，真是我们的幸运。你说呢？江南君。”

“是的。”江南有意识地伸伸腰，想振作一下神，“当我听说天羽博士患有内脏逆位症，真的非常吃惊。”

“是的。一般叫右心症。说得通俗就是心脏在右边，其实其他的官也是左右颠倒的。当然也有光心脏在右边的，但这会产生许多问题。”

“如果全官都颠倒了，反而对健康没有影响吗？”

“我是这么听说的。很多人都是在学校的健康检查中才发现自己患有内脏逆位症。”鹿谷从烟盒里掏今天的第一支，也是最后一支烟，“他竟然将自己的畸形用‘我是生活在镜里的人’这样的话表现来，这说明天羽博士与学者相比，更适合一个文学家或者画家。有空，我一定要看看他写的论文。”

“橘老师还提到了他养女失踪的事情。”

“是呀。可惜的就是不知确切的年份。但我以他们的话为依据，计算了一下时间，制作这样一个表格，你看看。”说着，鹿谷打开笔记，在其中的一页上，写着一个与天羽博士有关的简单年表：

1947t大学，成为新学制生效后的第一批学生。与神代一起，参加了同人杂志社的活动。

1951研究生院学习。

1953t大学的博士院学习。

1957？去塔斯尼亚大学留学。

1960？成为h大学的副教授。

1964？理沙生，天羽的妹妹死了，他将理沙收为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