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赶他门，其他饱学鸿儒也要嘲笑杨老夫游不甚，自甘于商人为伍。

杨老夫对于这个赖上门来，又主动请辞的弟，向来觉得投缘。他半生沉浮，见得风浪颇多，到老时心里也没那么多羁绊。笑了笑，说：“人家说行商是贱业，为师从来没这么看。人之贵贱在乎于心，其心贵，虽为贩夫走卒，难掩浩然之气。其心贱，纵立于庙堂之上，亦是卑鄙龌龊，臭名远播。你的表字为我所赐，自然是我名下弟。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无论将来为商为盗，师门终是向你敞开！”

“多谢师父指！”李旭撩起长衣下摆，拜了下去。自幼读的是圣贤书，各行各业的低贵贱早已如铭文一样刻在了他的心里。所以自从昨晚得知自己难脱行商命运来，李旭一直为此耿耿于怀。杨老夫的一句话，等同于在他上开了一扇窗。让他在突然变得灰蒙蒙的天空中，瞬间看到了光的颜。

“你起来吧，为师授业多年，弟之中，你天分不算，但胜在耿直，心地淳厚。”杨老夫阅人多年，岂又听不李旭话语中的不甘。有心再指此一次，语重心长地说：“恐怕你将来吃亏，也要吃在这耿直与淳厚上！须知人生充满变数，是非善恶，俱不在表面。中看到的未必是事实，亲耳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看了看李旭茫然的脸，老夫知自己此刻说这些话，为时尚嫌太早。虽然穷人的孩早当家，可李旭毕竟才十四岁，有些话他本听不懂。有些话即使他能听明白，没有相应的人生波折，他也无法领悟到其中真谛。

人生就像一坛酒，经历过岁月的酝酿，才能酿其中甘冽味。少年人就如一坛新焙，即便再是粮所凝，甘泉所制，依然要带着几分摆不脱的青涩。

“弟日后若有所得，必登门来求教！”李旭亦是心思剔透之人，笑了笑，脸上带了几分讪讪之。

“若能来，则早来。过了明年，恐怕为师的安稳日也到了，该动一动了！”杨老夫微笑着摇。

“师父难要去远游么？还是应朝廷之聘？”李旭不解地追问，完全没看见杨夫笑容里透的淡淡苦涩。

“也是为师命中该有之数吧。毕竟我曾受人之恩！”杨老夫继续摇，终是不愿把话说明。

“那是，师父曾经教我，受人滴之恩，必相报以涌泉！”李旭顺着夫的话回答。

“此语未必尽对，但人生在世，心中羁绊几人挣得脱！”老夫大笑几声，故意把话题岔到了他，“不提，不提。尽人力，安天命而已。趁你今日还未我门，咱师父先论一论东征胜败之！”

“师父是考我么？”解脱了心结的李旭笑着问。他昨晚曾经听父亲说此番朝廷为了东征下足血本。现在已经开始筹备粮草、衣甲，明年天征集举国青壮，冬天或者后年天才正式开。以他的理解，这么大个国家，耗费两年的时间来准备一场战争，断然没有战败之理。但今天在夫中，听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论断。

“先生莫非不看好这次东征么？我听父亲说要明征兵，后年发。朝廷如此充分的准备，想必是谋定而后动，怎会奈何不得一个小小丽？”照平日师父所教，反复推敲了大隋与丽之间的实力差距，李旭依然得同样的结论。“我有备，攻其无防。我军械良，兵多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