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向导这般介绍，商贩们鼓足了神，努力前行。大隋朝的赋税不算，但各地方的官员有各地方的敛财手段。如果商队这次北行赚不到钱，明年个别人就可能因为完不成官府规定的杂税也失去再度踏上草原的机会。所以，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也没人打算半路折回去。

过军！”李旭在心中得结论，旋即涌起一极其不舒服的觉。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偷偷探测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的秘密。但是，连日来，张三叔、杜疤瘌，王麻等人的所作所为，又让他给自己的举动找到了足够的理由。

谎言说得再像真实，细节也会端倪来。而抓住这些细节，就是抓住真相的关键。这是多日来，李旭领悟到的另一条人生理。他知自己已经不是易县城中那个懵懂少年，他能觉到，自己像怀中的这小狼般，在慢慢地，慢慢地长大……

商贩们见青骡上的负担减少后，明显力气见足。也学着李旭的样，把分货匀到了驮人的坐骑上。如此一来，商队的速度又多少提了些，至少那些驮货的牲畜不再吐白沫，看上去像随时会死掉般模样。

“是非善恶，俱不在表面。中看到的未必是事实，亲耳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相！”临别时，杨老夫曾经这般叮嘱。但是如何透过人们的虚假的笑容，永不会兑现的承诺，观察到重重迷雾后边的真相，杨夫却没有来得及指。

有了事情分散心神，半夜得寒气也不那么难熬了。研究了一会儿众人睡梦中的表情，想了一阵连日来发生的趣事，李旭抱着小狼，迷迷糊糊地了梦乡。

对于骨上的劳累，李旭早已麻木。下后，随即把青骡背上的负担，分了一小分到上。小狼甘罗也被他从袋中放下来，跟在自己边慢慢向北爬。对于这久违的自由，甘罗显然非常兴奋，围着李旭前后挨挨，仿佛本觉不到爬坡的劳累。

当太再一次从东南方爬来时，李旭发现自己迈的脚步不再发。前的荒野更加宽阔，更加苍凉。远山看上去更矮，峰却个个发白，显然那是积雪的痕迹。周围的野草不再像濡河附近那样可齐腰，枯枯黄黄的，只盖到了人脚脖。但草丛中却突然多了许多小动，胖的野鸽、态臃的沙，睛大，耳朵却很短的怪异地鼠，不时在人前跃起，晃晃悠悠地逃向远方。更远甚至有一大群颈，短尾，长着黄的羊在悠闲的吃草。看见商队经过，负责警戒的雄羊只是抬起带着直角的，好奇地观望。看样，它本没打算通知自己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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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老刀等人的说法，这地势被草原民族称作坝。不知从何开始，也不知什么时候算结束。除了去辽北秣鞨外，其他地域只要向北走，都要经历这一坎儿。所以从中原过来的商队很少走得这么北，但越是商队稀少的地区，大伙的赚可能越大。（注2）

睡梦中，他看见一只狼，在雪地里，孤独地奔跑，奔跑。有一刻，他觉得那就是自己。

徐大的观人术刚好弥补了这个缺陷。经过训练的他可能从步校尉一杆兵上，把对方的家世推测得不离十。李旭认为自己如果平时在细节多留心，就绝对不会在一次被张三叔、杜疤瘌等人表面的情所蒙骗。

天刚亮，王麻等人就了起来，促着大伙赶赶路。商贩们都知霫人是一个特别喜迁徙的民族，从弱洛到太弥河，方圆千里内都曾经有人说见过他们的足迹。如果大伙去得晚了，说不定霫人也和奚族一样突然间如般消失于草原上。倘是如此，所有人可能都要血本无归了。所以，也没有人抱怨王麻躁，大伙就着冷风啃了块饼，匆匆忙忙向北一路狂奔。（注1）

到了下午的时候，队伍的行速度却不得不再次慢了下来。草原上的地势再度发生了起伏，不像万里燕山那样，一座山峰挨着一座山峰。而是现了一个大的缓坡，无法用双目观测到其尽。连绵山坡让人不得不下拉着缰绳前行，驮货的牲畜也绷了四肢，一步步奋力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