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家伙被霫人羞辱的次数多了，已经练就了一幅铁脸。俟力弗不指望恶毒的霫人能松，只希望乌一勒老家伙能把敌人攻的时间拖上一拖，只需要一个天。远在额河畔的突厥人阿史那家族已经得到了消息，看在索奚多年恭顺有礼的份上，他们答应雪化后派人面调停此事。以各落共主的份命令诸霫联军放下他们的屠刀，给索奚留一条活路。

乌一勒去了五天，第六天清晨面灰白地返了回来。他只带回了一句话，“苏啜西尔说他要自己来取赔偿！”然后就昏了过去。

俟力弗大惊，赶命人响号角，燃狼烟，命令所有在外放牧的族人回营地备战。可除了几个长老的家族外，大多数族人都没有听从他的号令。河边的青草已经发了芽，如果天时给牲抓上膘，夏天时它们就会繁衍下一代。到了下一个秋末，家境稍富裕些的牧人们就可以自己赎回自己的儿和丈夫。埃斤大人只顾自己逃命，长老们只顾赎回自己的侄，大伙也只好自家为自家想办法。这很公平，谁也别抱怨谁心狠。

俟力弗一遍遍号角，一遍遍狼烟。甚至亲自擎着代表埃斤尊严的大纛跑遍了方圆百里之内的草场。他一次次对着长生天发誓，一次次跪地祈求，答应牧人们只要落过这次危机，他一定掏空公库把被俘的牧人赎回来。

第三天中午，俟力弗终于纠集起了四千名可以上作战的牧人。其中有一千多人是老人和孩，力量不足以拉满角弓。营地内，还集中了五千多名妇女，关键时刻，她们也可以冲上前为自己的族人挡刀递箭

派去的斥候也陆续送回了情报，诸霫联军行军速度缓慢，几乎是带着羊群和牧，边放牧边行军。每天的前速度不超过五十里，走半天歇半天。

俟力弗长了一气。如果照这速度行军，敌军还需要三天时间才可能接近自己的营地。自己还有机会通过亲情把更多的牧人召回来，筹集更多的弓箭和战。

傍晚的时候，斥候却送来截然相反的报告。诸霫联军三千多人突然加快速度，当天行军一百余里，照目前的走法，他们只要半天时间就可以突索奚的营寨。 [page]

俟力弗登时又慌了神，赶命令所有参战者严加防备。上次敌军就是趁自己夜里疏忽，把毡绑在蹄下劫了大营。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同样的悲剧重演。

众人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却又收到情报。诸霫联军昨日停在了距离落五十里左右的搭拉甸，一夜没有前。俟力弗形神俱疲，他实在不懂以苏啜西尔为首的霫人到底要什么？如果想与索奚决一死战，快速掩，快速接才是最有效的战术。这走走停停的行军法，不是由着对手准备么？

百思不解的俟力弗无奈，只好命令牧人们先帐休息。命令刚刚传下，报警的号角又在草原上响起。一拨疲惫不堪的斥候匆匆来报，霫联军再次营，以最快速度冲了过来。

“角，角！”俟力弗大声命令，他听见自己的嗓音里充满恐慌。这是他一生中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即便当年独行在草原上遭遇到狼群，他也没吓到这程度。当然，那件事情发生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而现在他的年龄已经接近五十。

刚刚躺倒的牧人们又叫骂着爬了起来，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每个人都希望战争早发生。这么打下去太折腾人了，是死是活，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