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人听说您光临，一定兴得很。这不，他已经亲自来迎接您了！”褐鹿向李旭躬了躬，用手指将对方的目光引向了营寨的正门。正门，十几名金甲武士簌拥着一个英俊倜傥的中年将军缓缓地踏过了吊桥。不是阿史那却禺又是哪个？

“恐怕是想念黑风更多些吧！”李旭心中暗暗叫苦。到了现在，他终于认甲上刺着狼的红披风是阿史那却禺的侍卫之一，名字好像叫褐鹿什么的。既然侍卫们在连营外现了，连营主人的份已经呼之。

徐大本来还打算装作李旭的伴当蒙混过关，听得却禺破自己的份，只好上前见礼，躬说：“徐某在草原，也久闻却禺兄的手段，今日能见，真是长生天赐予的好机会！”

李旭和徐大再度互望，知今天肯定无法脱。只好骑在背上，任由武士们拉着自己的坐骑向营寨前走。越靠近寨门，二人心中越是震惊。与苏啜的木栅栏营地比，此简直就可以称为一所城。虽然城墙是木搭建，箭垛、脸、敌楼却一样不少，甚至连满了护城壕沟以及壕沟上的吊桥，都和中原的城市别无二致。而二人上次与九叔同行路过此地时，这里还是一片无人的荒野。（注4）

“算了，算了，他们只是在履行职责！”李旭看了看鼻青脸地牧人们，同情地说。

从小到大，李旭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一时间坐在背上下亦不是，不下亦不是，直窘得豆大的汗满脸。阿史那却禺见他神情尴尬，摆摆手，笑：“你尽向下，他们都是我的侍卫，对你一直仰慕得！”

“你们几个牵着大人的慢行，博望，你去回报却禺大人，说苏啜的附离大人到咱们营地作客来了！”褐鹿本不问李旭的意见，自作主张地安排。

“不知什么风把附离大人到我们这里来，我家主人自打从苏啜回来后，心里一直对您念念不忘！”前刺着狼的红披风媚陷地问。招呼过麾下武士，命令他们帮着附离大人牵坠镫。

“徐兄弟客气了，我见天上落雪，本以为明年开才能等到二位。没想到这么快就迎得二位豪杰大驾光临！”却禺躬向徐大还礼，大笑。

二人都是聪明人，说话到及止。一笑过后，却禺一手拉起李旭，一手拉住徐大，如招呼多年未见好友般把两个少年扯了营门。连营当中，立刻笳鼓之声大作，数千突厥武士，将战鼓、铜锣和号角等一军中乐全奏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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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惊诧间，前方寨门大开。数百名红披风武士鱼贯从吊桥上冲将来。蹄刚刚离开壕沟边缘，立刻转变方向，一个接着一个，以寨门为中轴立成了齐整的两排。

被叫博望的红披风武士躬接令，飞驰而去。跟着，周围就有低哑的号角声响了起来。一阵阵，肃穆萧杀，仿佛千军万在远方对垒。

“恭迎附离大人！”阿史那却禺边的金甲护卫同时弯腰。

李旭大惊，抬便下。双脚刚刚踢开镫，一个红披风武士早已冲了过来，用脊背垫在了肚旁。

“谢谢附离大人！”倒霉的牧人们同时向李旭施礼，到了此时才明白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特勒骠是西域良和契丹骏杂而得，突厥王培育多年才培育成功的良。整个突厥汗国，只有阿史那家族的人才有资格骑乘。前这个名字叫附离的少年居然骑的是一匹特勒骠，大伙这顿鞭挨得也的确不冤了。若不是军爷们及时赶来，大伙继续冒失下去抢了少年的坐骑，恐今晚有人就会被拖死在草地上。（注3）

“此为藏兵之所，当然要用笳鼓听起来才过瘾。我猜，刚才那曲应该是阵前击之声吧！男儿立世，日日听此，也是痛快！”徐大仿佛很欣赏那哄哄的节奏般，笑着称赞

“兄弟，你好大的颜面！”徐大附在李旭耳边，小声调侃。

闻得此言，李旭只好踩向突厥武士的脊背。对他来说，活人的脊背哪里有平地稳当。晃晃悠悠，好不容易站稳了形，还没等向替自己垫脚的武士谢，又听见阿史那却禺大声问：“那位想必是名震漠东，巧计大破奚族铁骑的徐贤者了。却禺何等荣幸，今日居然能同时见到两位少年英雄！”

“还不谢谢附离大人，你们这些蠢东西，不认识附离大人，还认不这匹特勒骠么？”武士的领转过，冲着牧人们呵斥。

李旭心中有苦说不，只能微笑着走向阿史那却禺。蹄刚刚向前踏几步，两侧的红披风们立刻手肩膀，半跪在地上喊：“恭迎附离大人！”

“没事，没事！”李旭有些连连摆手。无缘无故害得牧人们挨了一顿打，让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李旭躬施礼。

“新城草创，军中人不什么山之声。我让他们随便闹闹，望二位兄弟莫怪却禺慢客！”阿史那却禺微笑着，语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