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笔记，悄悄规划起了过河偷袭的细节。刘弘基见李旭如此用心，少不得又拿些自己跟一些朋友当贼时的“下”技巧来指他。二人反复商量，心中慢慢有了一个大致的行动步骤。

杨公笔记上以非常重的篇幅讲了如何打探敌情，其中自己方派间谍是一个主要手段，作为补充，还有收买敌方将领、士卒，利用往来商吕、乡野百姓等若个辅助办法。下天寒地冻，商吕断绝。但契丹族的猎人偶尔还能在野外或者城内集市上碰到。这些居住在怀远镇附近的猎人都会说一些汉语或突厥话，李旭照着葫芦画瓢，将自己打扮成商贩，偷偷找过几个老成持重的猎人聊天，对辽河另一侧距离怀远镇较近的扶余、新城、乌骨四个句丽屯兵重镇的情况多少也有了些掌握。

“若是茂功兄在，见了我这份谋划不知何评判！”望着桌上越来越清晰的对岸地图，李旭忍不住在心中偷偷地想。去年这个时候，徐大曾邀请自己跟他一拿苏啜武士实践万人敌之学，而自己正忙着学弓箭和刀术。如今茂功兄不在边了，自己却一个人摸索起了兵书战策。

世事无常，竟至于斯！李旭低声长叹。

“如果去年我和茂功是同一个人，苏啜还会轻易将我舍弃么？”猛然，一个奇怪的心思窜了心。他的沉沉地痛了一下，不经意间，苦笑涌了满脸。

“嗷――－呜”帘外，北风送来野狼的呼号，像极了甘罗在旷野间的召唤。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甘罗瞪着金的大睛，认真地问。它的目光清澈邃，就像月牙湖冬天的面。风从雪野上过，粉红的世界中，有牧歌在低低地唱。

“我，我要回中原去。那，那边的人不会接受你！”李旭听见自己梦呓般的声音。看见甘罗的中大颗大颗的泪。风过，银狼飞雪一样碎去，粉红的世界中，陶阔脱丝舞动着。烟一般地飘来，眉宇间着笑，低声：“夫妻，这个词真。你们汉人就是会说话！”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甘罗、陶阔脱丝都消失不见了。穿猩红披风的突厥铁骑呼啸而致，手里挥舞着雪亮雪亮的弯刀，砍碎一切希望。阿史那却禺冲在队伍的最前，脸上带着他特有的慈祥。

“呜――呜――呜”号角声连绵而起，李旭伸手抓刀，却只抓到了一个刀柄。那把日夜相伴的黑刀不见了，在半空中化作了陶阔脱丝幽怨的双。

“附离，不要抛下我！”陶阔脱丝哭着喊，“附离，别抛下我——”

“呜――呜――呜”号角声雷鸣般响着，突厥铁骑越冲越近，越冲越近。

“啊-――”李旭大叫一声，从桌案边猛然站起。目眩，他又地跌了下去，倒下的一刹那，双手扶住了书桌。

他尽力站稳，看清楚了自己边的环境。这是王元通特意给他腾来的住所，炭盆里还有火焰在动，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呜呜――呜呜－呜呜”凄厉的号角声却从梦里追到了梦外。李旭抓起黑刀冲房门，看见城中心方向腾起数火光。人喊声、嘶声充耳不绝，整个军营成了一锅粥。

有人趁试图冲军营，被埋伏在黑暗的李府老兵用弓箭堵在了门外。当值的士兵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冲上去帮忙，却被敌人一个反冲杀溃。败兵们推推搡搡，将自家的弓箭手也冲散了。外边的攻击者见到便宜，大喊着压上。

“哪个团当值，门列队。后退者，斩！”刘弘基提着一步槊逆人而前，接连两次横推，把溃下来的士兵在了门外。秦婴和张德裕每人拎着一鞭，没没脑地向溃兵打。

“逃什么逃，能逃到哪去？丢了军粮，大伙一问斩！”素来胆小吃的秦婴突然不再结，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有条理。慌慌张张向后退的士兵们楞住了，着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