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言，众人闹得愈发厉害。秦婴被大伙闹得无计可施了，只好去后堂找未婚妻问计。那贺若弼将军的孙女却也大方，略为收拾，即捧了一壶酒走了来，敛衽施礼，向诸位叔伯敬谢对婴的相顾之谊。（注1）

“诸位即为婴之胞泽，合为妾之兄弟。仓卒相见，无以为敬，当以琴声助酒，以表心意！”贺家小敛衽，再度施礼，飘然走屏风后，信手一挥，满室登时充满金戈铁之声。

“听说宇文述大人麾下的一个姓王的兵曹战死了，尸是在城外发现的。”刘弘基警觉地环顾四周，答非所问。“昨夜句丽人劫粮并行刺唐公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我方公愤。左屯卫大将军辛世雄、左武卫大将军麦铁杖和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都已经派兵来援。旭，咱们今年冬天算是熬过去了！”

秦婴偷偷购置的私宅就座落在城中心，与周围凄凉的环境相比，这里可以算得上是车龙。王元通、齐破凝、武士彟、张德裕、还有杨方、李寄、周文远，平素能说到一的弟兄们都来了。大伙经历了一次风波，心中皆有大难不死的觉。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近，说起话来也更肆无忌惮。

“赵龙怀抱的是阿斗，可没咱们秦将军有劲儿！”队正李良笑着打趣，“我们来的时候，啧啧，你没看呢，两个人相依相偎，打定主意要同生共死了！”

怀远镇本来原住人就不多，被句丽人这么一搅和，市面上立刻更显萧条。已经快过年了，卖窗贴纸、爆杆灯笼的小生意人却一个不见。空的街两边，只有几所被烧得焦黑得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每当风大，断裂的墙则呜呜有声，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着对纵火者的抗议。

“婴，祝你们白偕老。”王元通大着说。杯一放下，立刻低声补充了一句，“若是下次再见到如此奇女，定告知老哥一声。你知，老哥家里那位，比起你这个来……”

“是啊，该死的句丽人！”刘弘基一边骂一边摇，话语中对敌方险的行为充满了不屑。

“婴好光！”刘弘基拍案赞叹。

众人虽然大分富贵，但在军营历练半年多，熏亦熏陶几分豪情来。听了这铿锵有力的琴声，一个个血沸腾。不觉把桌上酒菜当了敌人，大大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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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

秦婴被伙伴们笑得脸通红，只好拼命劝酒。大伙却不肯领情，一起哄：“既然弟妹连句丽人都不怕，怕咱们这些弟兄们什么。不如来一见，也好让我们品评一下婴的光！”

“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梅儿她，她，她怕……”秦婴平素就算不上伶牙俐齿，被众人一哄，齿更不清晰。结结，血都涌到了脖儿上。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兵曹，不知是谁的属下！”李旭四下看了看，低声向刘弘基咨询。

“弯刀在前尚不顾，酒席宴间畏若何？”王元通文文驺驺地来了句驴不对嘴的诗，调笑。

与李旭心思相同的不止刘弘基一个，王元通、齐破凝等人亦心生敬佩，纷纷举起杯来，再次笑着向朋友祝福。

“王大哥，你算了吧。知什么是可遇不可求么？”齐破凝笑着调侃。

“想不到婴兄也有勇武的时候啊，一把横刀，挑七、八名壮汉。当年长板坡上赵龙也不过如此！”酒过三巡，王元通大声调笑。

“贺小是个奇女！”李旭言低声附和。这是他近距离见过的第三个女，比起陶阔脱丝的清纯、阿芸的温柔，贺家小更多了分贴味。虽然明知此女曾坠风尘，他心中非但难以升起半分轻视之心，反而对秦婴充满了羡慕。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但特地把句丽三个字咬得很清楚。李旭知无论围攻李渊府的黑衣人和攻打粮仓的黑衣人是不是一伙，这笔糊涂帐都要算在句丽上。跟在刘弘基后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慢慢对人情事故有了些悟，笑了笑，低声骂：“该死的句丽人，居然混了这么多细城！”

酒倒杯里，方才闹得一个比一个实的叔叔伯伯们却红了脸。一个个嘿嘿笑着将酒了下去，语无次地向秦婴夫妻两个祝福。

“你那天判断得对，纵火者是想调虎离山。你走后，前后有五波人试图冲击粮库，被弟兄们拼命杀了回去。咱们战死了四十多，伤了一百多个。也让对方留下了三十多尸。”刘弘基想了想，低声总结。“你带的那些弟兄训练得好，只战死了七个，却放翻了敌人六十多。咱们护粮军在突然遇袭情况下，共计歼敌一百余，也算是个了不起的胜利了。”

基的话，李旭苦笑着问。自从前天夜里击退了黑衣人后，莫名奇妙的功劳就接踵砸到了他的上。既然已经被砸得目眩，他也不在乎再多上一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