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去年上谷郡有很多弟一去不回，今年皇帝下令募民间勇士充当骁果的时候，小小的易县城居然有近百人应募。虽然很多弟被父母得知消息后，生生又拖回了家中，最后在衙门里留了名姓的也有四十几个。

“去，去，你就不怕一去不回！”张父大声咆哮。咆哮够了，却不得不替儿准备好，好兵。五娃在家中排行最小，一向是他的心。虽然生起气来牙恨得都，但能多保护他一分，家人就想多保护他一分。

“哪有那么可怕，什么辽辽向东，壮士一去不回。那都是胡扯，去年我跟着旭从辽西杀到砦边上，几百人走了个来回，也没看见句丽人敢来迎战！”五娃自顾，丝毫看不见老父脸上的担心。

运粮去了一趟砦的英雄事迹，已经被他翻来覆去说过数百次。什么以八百充当两万吓得句丽人不敢呀，什么三日夜行军五百里及时将兵败消息送回皇上手中呀。以及李旭和刘弘基带人去解救被困袍泽，自己主动参加却因为保护唐公世而不得不回等壮举，每次都被他添油加醋，一次比一次彩。在说故事的时候，仿佛他也一下变得刀娴熟，成了万夫不挡的勇将，可轻松在句丽大军中七七般。

“既然句丽人那么弱，怎么大隋还战败了？”五娃的哥哥张直对弟弟的嚣张面孔看不过，低声质问。

“不是有臣从中梗么，那个刘士龙不准将士们放手攻，为了一人之名毁了三十万大军！这回皇上已经把他斩首示众了，大伙放开了打，肯定能把句丽平掉！”张五娃冲哥哥撇撇嘴，满脸。“若是现在不去捞功名，等句丽一平，大隋周边再无战事，想立功可就难喽！”

“好，好，你去立功，去将军，我们不耽误你的前程！”张直也拿自己的弟弟没办法，只好在命下人在准备匹粮的同时，再准备上一份厚礼给李家送过去。虽然两家原来走动的不多，但五娃一年来多受李旭照顾。况且，如果事实真如五娃所说的那样，李家旭飞黄腾达的时机指日可待，张家如果不趁现在近乎，将来赶上门去走亲戚人家都未必肯认。

“真的，你们别瞎担心！”五娃够了，蹲在指挥仆人检包裹的父母旁，低声安，“旭原来就受唐公赏识，又是皇上钦的校尉，此番在辽东还救了驸督尉宇文大人和皇上喜的猛将薛世雄，凭着这几路关系，无论哪个将军都不敢让他有闪失。我就在他边跟着，寸步不离，他没事我就也能混个平安！”

“哼，旭如果真有你说得那么灼手可，怎么没见皇上升他的官？”张直气哼哼地嘀咕。

“二十四路大军都败了，连全军而回的卫文升大将军都只落个不升不降，皇上怎么可能光升旭一个人的官？那不是明摆着让人说他只顾女婿被救的私恩，不顾丧事辱国的大事么？这回卫大将军已经升为刑尚书，辅佐皇太孙监国，旭升官还不是瞅着的事情！”

“人家是人家，他是他。他陷在辽东时，也没见谁派人过河去救？”张直还不服气，成心在弟弟的话中挑刺。

“谁说没救，唐公把手里的家将全派找了，就是没想到旭他们从别兜了一圈回来。桥断那天，你们都没看见啊。唐公世隔着河岸大哭，李世民和李婉儿两个人带着亲兵沿着河跑，边跑边喊旭的名字…….”张五娃咂咂嘴，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