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杀了个来回，可有此事？”皇帝陛下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听上去很是焦躁。

李旭不知皇上此时怎么又想起了自己去年的功绩，犹豫了一下，决定据实回答：“启奏陛下，去年前往辽东救人的行动，是受唐公李渊大人指派，由鹰扬郎将刘弘基大人带领。末将当时只是刘将军麾下的一名校尉，其实没立下什么功劳！”

“没立下什么功劳，就是说朕不该赏你了？”皇帝陛下似乎正在火上，说话的语气很是挑剔。

“末将不敢！”李旭吓得又行了个军礼，大声回答。

“哦，能在万军中杀杀的壮士，也有不敢为之事么？”前方传来的声音稍显平和了些，带着些笑意追问。

“末将对着敌军，怕也没用，所以就不怕了。但，但此刻，此刻是……”李旭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结，也听见了百官们在窃窃私语。他知自己又丑了，想狠狠掐自己一把，耐着大隋皇帝陛下还在前，只能努力振作神，把心的张压了下去。

“是朕的天威让你害怕么？你抬起来，仔细看看朕有何可怕！”见到李旭额上已经有汗开始落，御案上那个声音愈发柔和，带着几分玩笑的吻命令。

“末将，末将尊旨！”李旭把心一横，用力抬起向前望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心里默默念叨着，目光和御案后那个中年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又低了低，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皇帝陛下脸有些苍白，骨明显地瘦了。即使此刻穿着华丽的锦甲，也掩饰不住他肩膀的单弱。位于他肩膀下的手臂有些，拳无力地攥着，几青黑的血，逐一从苍白的肤下将来。（注1）“皇帝陛下老了!”李旭差一就把这句带着怜悯意味的问候说。这不是去年手指辽东、意气风发的那个大隋皇帝陛下。去年那场乎意料的战败对皇帝陛下打击很重，甚至一下从他上走了大半自信。

“朕看上去令你害怕么？李将军?”杨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大隋朝平民的将领中最年青的郎将，微笑着追问。

“臣不是怕，臣为陛下天威所惊！”李旭望着杨广，低声回答。当将一颗心横下来后，他的脑反而变得清醒了许多。典故中的词也很自然的从中了来。

即使无所畏惧，此刻也必须说三分畏惧。史书上曾记载过钟氏兄弟见主君，一个“汗如浆”，一个“汗不敢”的巧妙回答。虽然前的皇帝不是晋朝的皇帝，但古往今来，皇帝的喜好应该差不太多。

“嗯，你很好！”杨广在鼻里“嗯”了一声，对李旭的回答还算满意。自从登上皇位以来，他破格接见过很多低级官员、武将还有百官的侄。那些人或者一门就低哈腰，吓得连大气都不敢；或者故意装一幅大咧咧无所畏惧的模样，举止失礼。像李旭这般嘴上诚惶诚恐，但站得笔直的年青人，在位这么多年来，杨广还是第一次遇到。

心中的好奇让杨广的话在不知不觉中就开始变多，探讨完了自己面相是否凶恶之后，这位圣人皇帝笑着补充：“你不必谦虚，每个人的功劳失，朕都记得。每个人犯的过失，朕也都知。朕听人说在生死关，你一次次返救自己的袍泽，可有此事？”

“启奏陛下，末将当时只是不忍心看着同伴战死！”李旭的回答脆利落。他忽然发现皇帝陛下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息怒无常，至少到目前为止，站在自己面前的皇帝陛下和一个普通中年官员没什么太大差别。

“如果去年朕麾下的将军个个像你，朕的三十万锐就不会尽没于辽东了！”杨广苦笑着摇，不知为将军抛下属独自逃生的行为不满，还是心疼被人割下颅累塔的三十万老府兵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