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顺手拆了乡民的门框，推倒了院墙。还有人造饭时不甚失落了火，把周围庄稼地着了一大片。如是，各级军法官都本能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见长官们不在乎自己如何糟蹋东西，骁果们更是为所为。到了第四天下午，大军所过之，往往什么都剩不下，远远看上去，那情景绝对比闹了蝗灾还惨上十倍。第五天，有些低级文职终于忍受不住良心的煎熬，言请雄武郎将大人注意约束属行为。大伙苦婆心地跟年少得志的李郎将讲理，告诉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逃走的句丽人，照理儿也是大隋圣人皇帝陛下的民，仁义之师不能这么糟蹋他们。这逆耳忠言说来，让郎将大人连连。可归，李郎将对骁果们的暴行依旧视而不见。有人气愤不过，把问题直接反映到了宇文监军那里，宇文监军好像也不愿意搭理这件事情，只是拉长了声音反问了一句，“既然你等认为句丽百姓是大隋民，他们怎么不夹迎王师呢？”

闻者无不哑然，他们的确无法回答宇文监军的疑问。有几个趁隙想“有所作为”的家伙甚至万分失望，他们拍碎了脑门也想不明白，宇文大人怎么又和李家的人穿了同一条？双方明明是仇大恨么，怎么暗地里勾结得如此严密？

宇文士及可不在乎别人想什么。他不是李旭，无论那些中、低级文职和武将存着什么心思，也搬不动皇帝陛下的女婿分毫。事实上，相对于句丽人被糟蹋的庄稼和村舍，宇文士及对李郎将的兴趣更大。经过连续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李旭比去年成熟得多，理问题也老辣得多。至少，到目前为止，李郎将的所作所为没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虽然经过骁果们一番糟蹋的地方比放火烧了好不到哪去，但约束属下不严和蓄意纵火残害百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此事过后，言官们即便想弹劾李旭，罗织来的罪名也无法令他伤动骨。

“这小终于悟了！”望着在自己前方不远行军的李旭，宇文士及慨万千。古语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自己从那天被选定监军开始到现在，与李旭只有几个时辰没见过面，而对方上发生的大变化，却令自己不敢相信面对的是同一个人。下这个少年不再是那个冲动、情的莽撞后生，他已经慢慢变得冷静，变得世故、圆。这些成熟的举止却没有遮盖住他的锋芒。“也许他还没学会遮盖吧！”宇文士及一厢情愿地想。现在的旭在他中就像一把已经开了刃的钢刀，无论怎样遮盖都遮盖不住其锋刃上放的凌厉光芒。

三天来，宇文士及从各个角度观察李旭。每个角度，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家族有必要再次加大拉拢筹码。两个多月前，宇文家族通过保举的方式让皇上提升对方官职目的不过是为了令李渊没有能力再将少年控制于掌握。如今，宇文家需要的却是把脱离了李渊掌握的幼虎重新上宇文世家的缰绳。

接连三天，宇文士及发现李旭很少说话。除了代几个心腹将领日常任务，并在几个险要之地留下五百到一千士卒驻守外，前这个年青的郎将的嘴几乎是闭着的。脸上和双目的表情也显示着，他时刻都在沉思。偶尔摇摇，或者目中放些兴奋的光芒，则意味着他又参透了什么玄机，或对此番接应行动又有了什么妙计。但对方想到了什么，李旭不说，宇文士及也不好追问。

如果此刻宇文士及能看到李旭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绝对会气得当场吐血。事实上，三天来，李旭想军务的时间全加起来也没有两个时辰。更多的时候，他在想武士彟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她说，她从来没生过你的气！”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却令李旭反复品味。

旭知，自己也从来没怪过婉儿。纵使他有一万分把握认定自己将来能人地，能拜大将军，封万侯，他也没资格让一个女用一生的幸福来等待自己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女孩的青很短暂，等着等着就会变老。这份责任，旭自知无法承担，也承担不起。

“我真的喜婉儿么？像喜陶阔脱丝一样喜？”李旭了好长好长时间，才给了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当年在月牙湖畔知自己再也等不到陶阔脱丝影的时候，他记得自己觉是伤心死。那刻骨铭心的滋味，直到今天还令人无法忘却。每每回想起来，就如被人用槊重重地刺在了上，从心底到全都是痛。但对于婉儿的嫁，李旭心里却是另一番不同的觉。不是痛，也没有怨，只是有的失望，就像盼望着的糖果被人抢走后一般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