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几个使唤的下人！”罗士信一边等李旭手忙脚地准备茶，一边小声抱怨。这年，家的地位比牲不多少，朋友同僚之间信手转赠几个仆是很常见的举动。抱怨完了别人吝啬，罗士信自然要得相对慷慨，“我家中刚好有几个熟手，李郎将如果不嫌弃，下午让家带着他们过来！”

“想必因为李将军是陛下的心腹将，裴大人怕自己家中人笨手笨脚，即便送过来，用着也未必顺手吧！”秦叔宝笑着摇了摇，制止了罗士信的鲁莽行为。在他看来，太守大人之所以仅仅送一座空宅而不送家，恐怕不是因为疏忽，

李郎将是朝廷派到地方来的，谁也不能保证除了协助张郡丞剿匪之外此人上是否还承担着其他任务。而如果地方上想监视他，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在其仆或者随从中安自己的亲信。反正他是孤一人前来，家中正缺使唤人手。

老太守裴之不敢引发误会，为了避嫌，他只好装一次老糊涂。

罗士信年龄只有十八岁，一直视秦叔宝为兄，事情也向来唯对方的首是瞻。听秦叔宝话中有话，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在好心帮倒忙，尴尬地笑了笑，改：“也对，我家里那些人手笨脚的，未必能合李将军的意。但这么大个宅一个人住，也的确空了儿。我听说米巷那边有人家自幼把女儿养了上灶，调制得一手好汤，就为了能攀上大人家的枝儿。反正咱们今天没事，大伙不妨陪李将军去寻一个来。若是姿还过得去，还能顺带着捂个床个被什么的！”

“你这个中恶鬼，李将军从陛下边来，哪看得上咱们这小地方手大脚的笨女人。也就是你罗士信，来者不拒！”秦叔宝听罗士信说得龌龊，抬脚了个踢的架势，笑骂。

“我是因为心中无人，当然左顾右盼了。若是像叔宝兄那样有人情投意合的人疼着，谁还会到沾惹草！”罗士信一边侧避开秦叔宝的大脚，一边反相讥。

“你恨不得把天上的仙女勾回家去，当然不可能有人情投意合！”转之间，独孤林也加了“战场”。

“是啊，我于。气得老娘从京城不远千里地派打发人过来，问什么时候回家成亲！”

几个人谈谈说说，把一个比较的话题轻巧地绕了过去。随便斗了几句后，又开始用心帮李旭张罗家务。

“李郎将还没成亲么？”秦叔宝走到正蹲在炭盆边煮茶待客的李旭边，追问。

“没有，叔宝兄，叫我仲即可！”李旭向已经隐隐有声的铜壶内填了半勺盐，然后低声回答。手边铜壶、磁瓶、茶饼和银勺都是他一大早起床买回来的，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壶里边煮的不是，而是一生活。在外的冰天雪地中，有铜壶凭炉而煮，就像嶙峋石中猛然发现一朵幽兰，留给人的印象绝对不仅仅是惊艳。当年在苏啜的追忆，除了有关陶阔脱丝的分外，旭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晴姨煮茶时的一举一动。优雅、自然、落落大方，那代表着一个人的份，一传统、习俗或者……旭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知，自从见到晴姨煮茶的功夫后，自己就刻地悟到了中原人和外人的不同。他对这觉是如此的迷恋，以至于对狡诈凉薄的晴姨一儿都恨不起来。虽然，晴姨是把他和陶阔脱丝分开的罪魁祸首之一。

“仲居然于此！”秦叔宝显然是个识货的，见到李旭一丝不苟的动作，惊叫。

“偶然学来的，看着有趣，所以自己也照葫芦画瓢，不但能解渴，而且一个人时也能解闷。”壶中的声稍大，李旭揭开壶盖，用另一把银勺撇净面上的细碎泡沫。接着，再次盖住了铜壶。

“想不到刀啖血的李郎将还是个雅人。”独孤林也走了过来，笑着评。“如此，寻常女，倒真是无法仲兄法了！”

“不是，我十五岁后就一直在辽东，很少回家，所以…….”李旭笑了笑，有些脸红。他不太习惯被人问起家事。

“原来是学霍去病了，怪不得至今连个被窝的人都没有！”罗士信也凑上前，蹲在李旭边看闹。此时，壶中沸声如落珠。李旭回想着记忆中情景，再度掀开壶盖，用一把大铜勺将沸舀两大勺来，倒事先预备好的磁碗内。随即，用一竹夹在中轻轻搅拌，边搅，边用银勺从另一天青瓷瓶内舀了些细如碎米般的茶末，缓缓投沸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