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咸不淡的回答只为了明对方的份。要不是前这个老家伙手还算阔绰，此刻他早已拂袖而去了。果然，裴之听完了他的话，立刻就像被霜打了的茄般“蔫”了下去。再度抱拳施礼后，老太守息着说：“下官也是一时心急，公公见谅。地方上的难，还请公公能如实禀报陛下知晓！”

“是饿过了！”父母官们在底下接耳地议论。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坏消息，比皇上即将展开第三次东征还坏上一百倍。住在城外窝棚区的民基本上已经一无所有，如果他们连最后的生机都看不到了，难免会威胁到城里的人。尽历城的城墙修得足够，但实际上，在汹涌的人面前，它起不到太大作用。

“好说，好说。你是民之父母，为民请命也是份内之举！”东都来的中官拱手还了个半礼，仿佛很理解裴之刚才为什么失态。

“从明天起，在城门开设粥棚，每天早晨施舍每个乞丐一碗稀粥。不饱，但尽力别让人再饿死！”裴之想了想，命令。

这是他平生得胆最大的一个决定，过之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多谢公公成全！”裴之笑脸相谢，心中却开始问候对方的祖宗八代。“没卵的东西，就知收钱，见识却比女人还短！”想起刚才对方话里提及的百官公议，他的满腔怒火立刻转换了目标，“一群只懂得争权夺势的废，难怪被人比成里的虱。待外面的火烧起来，看最后谁能跑得掉！”（注1）

“咱家，咱家也觉得太守大人说得有理。可朝堂议政，哪有我们这些公公的嘴的份儿？况且文武百官都赞成了，谁还敢再胡伸。”中官被裴之溅了一脸吐沫星，厌恶地直皱眉。“要不，您老写一份奏折，我替您面承皇上？也许陛下看了您老的奏折，会放弃东征之举呢！”

“一会我去拜会张通守，让他在军营随时保留一千郡兵！至于施舍粥用的粮，先挪一分军粮，然后把还没运往东都的粮也暂且扣下！”裴之重新考虑了一番，命令。

“上次打仗俘获的辎重，还有售俘虏的收益，还够应付一次战斗。但铠甲和兵就甭指望了，咱们第一没那份钱，第二，也找不到那么多会制造铠甲和兵的匠人！”曹令狐威低声汇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历城现在的情况是不但没有米，连巧妇也没有。

“大人，属下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

齐郡郡兵善战之名已经传开，如果再截留朝廷的官粮，极易被人误解为图谋不轨。在众人的记忆里，向来懂得明哲保的太守大人可从没过类似疯狂的举动。

“咱们这也不太平，昨天窝棚区有人为了一袋牙发麦斗殴，待衙役们赶到时，已经死了三个！”历城县令王守仁的表情仿佛所有同僚都欠了他不少钱，“杵作验尸结果却说，有两个人上的伤本不致死。”（注2）

“那会把其他各地的民全引到历城来，并且，咱们的粮仓里也没足够的粮！”槽韩夫之小声表示反对。历城外的民数量已经和城里的百姓数持平，越是有活下去的希望，来这里的人越多。人越多，治安越，粮价越贵，官府需要提供的粥也直线增长。如此循环下去，历城终有供应不起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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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低，却吓得几个心腹幕僚全了起来。“大人，此举万万不可！”“请大人一定三思！动了本应上缴给朝廷的粮，万一被人误解，大人百难辩”几个幕僚七嘴八地建议。

“疼先医吧！”裴之用力了自己的太，叹息着吩咐。“下路不靖，粮很容易被土匪打劫！况且弟兄们要吃饭，天这么冷，大伙虽然住在城里，却也得给城外的人留条生路！”

“今年随陛下征辽的士兵和民壮刚刚返家。如果刚一开咱们就下令他们再去辽东，恐怕又要把不少人赶到王薄帐下去！”兵曹嵇有正叹息着补充。王薄虽然缕缕败于张须陀之手，但此人所的“无向辽东浪死歌！”却在民间广为传。朝廷如此频繁征发，无异于在给王薄招兵买。

“赋税已经收到了四成，再增下去，恐怕起来造反的不止是那些寻常百姓！”闻听朝廷依旧不肯派饷，并还要从地方征集粮草和民壮，主簿杨元让忧心忡忡地补充。在他面前，摆着厚厚的一大摞帐册。有些大人家去年的时候已经开始拖欠地方钱粮，衙门里了无数次，差儿动了捕快，才在本月中旬将欠帐上来。如果明年再增加摊派，肯定有人会铤而走险。

诋毁归诋毁，老太守却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应付即将到来的难关。虽然见识比朝中某些人了些，他也知自己是“虱”中的一员，并且是“”上最靠外层的那一个。礼送中官城后，他立刻召集属下文官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