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纸，密密麻麻，潦潦草草，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得写者当时的混。黄翎羽合了合，而后继续往下读去。

“……他们要逃去哪里，要如何隐姓埋名，已经不是我所在意的事。

雨已经下了不短的时间，泥土被浸得很，但是这样，被埋在里面的小黄，也一定会凉得更快。挖了很久，天始终没亮，矿灯的照明也快没电了，挖来的土很快又被大雨冲刷下去，似乎连老天都要惩罚我的背叛和谎言。看不到他，摸不到他，我们被一层污浊的泥土隔开，这时间伴随我的，是他惯用的壶。

不知为何，也许是遗忘，又或者是故意，他的壶竟然就放置在离墓不远的，被雨冲刷到我的脚边。”

黄翎羽一直没有走神，看得极其认真。

慕容泊涯起了不好的预，于是仔细注意他手里的书册。不知是因为烛光的摇曳，还是因为他手指的颤动，纸页在冰凉的风里轻轻震动着。于这莫名的不安，他轻轻将手搭在黄翎羽肩上，换来对方剧烈的颤抖。

黄翎羽被意想不到的碰惊得自书册中抬起，慕容泊涯看到他双目中有郁的恐惧。慕容泊涯曾见过他受到惊吓的样，但是每次都能很快恢复过来，若无其事继续事，是个胆不小的人。然而这次却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对慕容泊涯的关心仿佛视若无睹，只一就又转回去阅读，这次的速度快了许多。

这样的情形直到啪嗒一声响起，原来是黄翎羽再也握不住书册，任由它落在膝上，而后落地下。他茫然瞪着烛火，半天没有动作。

停滞已久的时间开始倒，仿如又回到了那一日。

那个长夜，雷声轰隆隆地响起在，白的闪电开始划破天空，忽闪的白光下，阎非璜一直沉默地走在他边。两人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因为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争执，两人的心脏都还在剧烈地动，都是心俱疲。但是黄翎羽知，不论谁都不会因此产生伤害对方的意图。

半里长的林很快就走完了，淮南王墓葬近在前。一滴，两滴，雨开始打落在两人上。

“快一，否则也不知会不会塌。”阎非璜首先开提醒，这是两人争吵后的第一句话。他当先冲到墓坑前，撑着了去。黄翎羽跟在后面。乎意料，里面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几截被割断的绳索。

爬，两人都是各怀心事，所以谁也没注意到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到此为止，记忆发生了裂。

确曾记得的阎非璜冷漠旁观的面容开始扭曲——刹那之间，惊恐惶急的激烈情绪代替了他面上冷静。只是因为事发突然，阎非璜本来不及什么，双脚钉似的没能抬起来。

其实黄翎羽确实看见了，其实他当时并没有立即就昏迷过去，是后来的第二下，才将他彻底击昏过去。在墓里刚醒来时记不起，是因为疼和失血所造成的混。而到了后来，则是他已经努力地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想起。

因为斯人已逝，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活下去。才不会被悔疚分分秒秒地折磨，这悔疚是如此的重，并不会随着岁月的逝而消减，反而像蟒蛇的捆缚，被缠上猎每呼一气，就会更一步地缠，直至完全扼杀。

其实他很清楚，这样混日的生活就像定时炸弹。睡着的人只要没有死亡，就总有清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