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默契，因为记忆里共同的故人。

黄翎羽记得，团猴儿和莫谙私下面对慕容泊涯时，从来不需下跪；他的手下从来不以主人相称，不以才自称；黄翎羽还记得，半年前听见的萧杀之声时的惊异，而后，他看见了现在月夜下的铁窗外的慕容泊涯。

或许，慕容泊涯是阎非璜给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念想，也是最后的保障。

他是在搏，搏慕容泊涯的执著，也在搏阎非璜的执著。如果阎非璜尽心尽力地教导过慕容泊涯，那么一定会将消息传递方面的方法告诉他。比如三堆火的意义，比如气味的意义。

团猴儿的内衣染满了血，被他用来当包裹布；团猴儿的外衣也包了几团尸块。此时全被黄翎羽丢了火里。

没多久，随着吧滋声响越来越，焦香的味也在空气里弥散，被山风远远地了开去。

旁人或许以为，三堆火是猎人烧烤野味的火堆，或许以为，风中传递的味是烤的香气，但慕容泊涯应该知其中的意义。

三堆烟火是未来某个世界里的求救讯号，焦和松脂的气味是引敌人过来的最佳诱饵……

——只是为什么要下雨，外面的火堆都被浇熄，不知刚刚的烟火有没有人注意到，刚刚的气味有没有传到足够远的地方。

黄翎羽看看屋外的天不像要放晴的样，有些颓丧地卧了回去。

程平看着黄翎羽不来理会他，终于忍不住眩寒冷，又昏睡过去了。他是没想到醒过来的时候，世界仿佛翻了个天，否则也不会睡得如此安然。

他第二次醒来的时候，雨小了许多，变成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程平猛然起，没想到立刻目眩，前一片金星，耳朵里轰隆隆地鸣响如同雷击，立时又躺了下去，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的伤已经被理得很好。

夏天的雨是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还没停下来的样，估计这次昏睡也没睡多久。

待眩过去一些后，程平就抬去找黄翎羽。没想到他却不在屋里，而是撑着拐杖，倚在门外茅草檐下。

逆着光线，他的影占据了程平视野的中心，许久前就受到的关于关于此人的违和再度浮现上来，程平不禁问：“你没疯？”

门外的影一动也没动，遥遥远眺，看得十分专注。

“不杀我？”

“你是怎么杀了团猴儿的？”

“你怎么站得起来？”

黄翎羽也不回地问：“你是睡昏了还是惯了拷打问，现在还恁多话。”语声颇有轻松调笑的意味。

“滞留此就不怕被他们找到？”程平忍不住又问。

“他们？”黄翎羽略奇怪，这回倒是回过来，然后乐了，似乎发现十分兴趣的事，“你是指慕容锐钺还是慕容炽焰？怎么是‘他们’？你倒还不把自己当成是‘他们’那边的人了？”

程平看着他，瞬间有些怔忡，不知为何，黄翎羽如今的笑容非常轻松，与之前或嘲讽或挖苦的笑容十分不一样，就算脸上满是尘灰血腥，也让人到如沐风般的轻松，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禁痛恨这伤，因为他把握不了在他昏睡的时间里，究竟错过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