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亲族。

西戗族的传说中记载，就在那火的时光里，降临了一位从异界到来的女巫。族群相杀中，她的至亲被敌族擒获，悬挂于架之上任由日光暴晒、骤雨袭淋。死后，尸被盘旋等待的鸠鸟啃噬殆尽，唯余骨架。

真可怜，黄翎羽想——那位jj估计也是穿来的同志，而且还穿在了原始社会。

黄翎羽莫明其妙地就想到了初中课本里“北京周店龙骨山中内群居人骨复原图”，那个震撼啊！默……

不对，这位jj应该是在氏族落联盟时代，好歹也已经成长为山人的样貌了吧。——黄翎羽特有职业病地瞎想一阵，沉默。

又看完了，于是伸手到床底下书箱里换了一册。

女巫耗费二十年之力方才聚集残存族人，赐予他们大的战力，率领他们掀起了报复的战火。此后三年，数百落方国不得安宁，漫天雷火夹带着女巫的怒气与西戗族人的怨灵席卷了整个天下，山林焚毁，牲畜尽屠，的烟遮天蔽日。

女巫死时，族人遵她遗命，将山林中所有鹫鸟尸骨全集于墓，陪伴她走沉眠的，还有一保存了近三十年的枯骨。

这段时间的复仇和战火耗费了许多笔墨纸张，黄翎羽换了几册，直到半酸了，翻个举就着灯火还在继续钻研。

女巫为了纪念至亲的离世，终仅着白麻。族里后人为了纪念她，给所有曾被迫害的族人一个念想和期望，便以白衣尊者为神祗，逐渐形成了白衣一教。

甚至于，一些并非西戗族的世人，因为在战火中失去了亲友，或是被皇亲贵戚掠走了挚，满心仇恨不能平息，也都投于白衣教中。

而因为她生平行事狠厉果决，当时所有遭她复仇的落方国都给了她“复仇神使”的称号(黄翎羽有寒，和山人一样打扮的“复仇神使”，但凡学历史的都知会有多悍)。

数千年逐渐走来，西戗族有兴有衰，白衣教始终留存。时至今日，也终于分了数个教派，有的分支认为，白衣尊者并非复仇使者，而是拯救世人于火的慈悲之神，以毁灭普渡众生之人。

这半又麻了，黄翎羽再翻了个。

钻研到现在，他对于这位对后世光辉伟大的影响格外有慨。这一箱书并非那个年代就编纂传下来的。当时还是结绳记事的年代，但是许多事情耳相传，到了许久之后，才被后人录书中，成为经典之作，譬如《诗三百》，譬如《何史诗》……

一个教派究竟为何存在，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就像老死时，不可能想到数百年后，自己会变成“教”的尊神，至于他阐述自己哲学思想的《德经》，甚至成为后来皇帝方士们炼制长生不老丹的依据。终归只是为了顺应后人的愿望罢了。

罢了罢了，只是稍作备课而已，怎么就有这么多罗嗦的想法？

时间易逝而无人察觉，斗转星移又是一夜。

黄翎羽的目光终于停留在《白衣尊者普渡济世经》的最后一册的一个分章……

——业火红莲永世不熄，仇恨转万世不灭！

——不公乃是永恒，报复亦是永恒！

——复仇，对这世间的所有不公！

睛忽然有累。

黄翎羽打了个呵欠，睛，抬看看烛火——这么又暗又的，几乎烧到了尽，转看看窗外——黑漆漆一片，喧哗声也不知何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