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泪来。杨应麒惊：“你这是什么！男儿有泪不当！你虽然的是文书工作，但我汉人人都要能上挎刀！怎么能轻易哭呢？莫非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胡茂一时说不话来，只是指着一个人，好久才憋一句：“他……他欺负人！”

杨应麒闻言看去，却见是个中年，眉目清朗，虽然衣冠多有残破，但整理得十分齐整，心中暗暗称奇：“这样的人若是现在江南汴京那是毫不奇怪，这北苦寒之地，怎么也有这样的衣冠人。”问：“到底了什么事情？”

旁边一个伶俐的人便把事情的本末说了。

原来杨应麒临走前曾和完颜各豪有个协议，凡是汉族俘虏，都归汉，会说汉话的渤海人也算在内。汉也不是平白无故地要人，而会拿折彦冲等俘虏到的契丹、奚族、熟女真等族的俘虏来换。后来汉的外族俘虏换完了，杨应麒又让胡茂拿了钱财去赎。胡茂等人在赎人之后，都会问对方擅长什么，是否识字等等，如果识字，以后便会编文员队伍。

女真豪和汉的关系很好，杨应麒“不愿同胞为隶”的理由又光明正大，这件事情本来行得十分顺利，但到了前这个中年人上，却是奇峰突起。

这人是铁州人士，因战被误俘来到此地。他自称识字，胡茂把他带回汉村本村后，便考了他几个问题，又让他写了几个字，见他的字写得漂亮十分兴，就让他留在自己边帮忙。胡茂是杨应麒的副手，在村里地位颇，别人见“胡秀才”让这个中年人给他打下手，都替这个人兴。

谁知这个中年人听了没半兴的样，反而提了些问题考起胡茂来。一开始胡茂随应付，谁知这中年人越问越，由孔孟旧章考到王安石的新义，句句引经据典，没一句平白话。到最后胡茂连听都听不懂，更别说回答了，只是在那里瞪。

杨应麒听到这里，心：“这中年能活活把胡茂给问哭，看来书读得不少，就不知他的学问主要是辞章，还是实学。”

胡茂指着那中年对杨应麒：“小杨相公，他太欺负人了！他居然说我的学问给他提鞋都不！还说他如果来汉，就得由他来总一切事务，让我给他打下手！我……他……”显然刚才他被那中年人问得窘迫异常，这时忍不住又哽咽起来。

杨应麒对胡茂笑：“学问不成，以后发愤苦读也就是了，哭什么哭！”指着那中年：“你这个狂生，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也指着他：“你这个孺，叫什么名字？”

杨应麒不过“十四五岁”，但在汉中地位奇特，周围的人见这中年对杨应麒也如此无礼，无不愤怒，胡茂大声：“杨朴，这是我们汉最有学问的小杨公！你休得无礼！”

杨应麒微微一笑：“杨朴？原来我们也算是本家。”

杨朴却冷笑：“一个臭未的小儿，竟然敢号称‘最有学问’。哈哈，北鄙之地，果然是文荒。你们村就连个知书达理的大人都没有了么？”

胡茂等就要发作，杨应麒却挥手让他们静下来，对这杨朴：“这么说来，你倒是有学问的了。为何却落至此？”

杨朴嘿了一声笑：“书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孔犹有陈蔡之厄，何况我辈！”

杨应麒笑：“圣人不是我辈该胡攀比的。嗯，我经书读得不熟，也不和你比着掉书袋。刚才你是不是说，如果你来汉，则一切事务都要由你来？”

杨朴淡淡：“若我愿意留下，居此位自然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