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朴心：“这个商铺伏有五个护院，万一有变，大可对付得了。”便让仆人请他在后堂相见。

他先走上来坐定，灯烹茶，心中七上八下。门扉声响，一个儒士走了来，面目似曾相识，杨朴脑一转，低声叫：“张浩然！你怎么知我在这里！”

前这人姓张，名浩，字浩然，是辽渤海人，在士林中颇有声名。而他背后的张家更是渤海一带的望族！杨朴投汉以后，也曾与他通信，张浩虽然回信问好，不过只谈经史，未涉国事。这时听见杨朴的话冷笑：“杨朴之！你和卢克忠的好事！哼！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可以瞒得过渤海千百士人的睛么！”

杨朴吓得脸苍白，颤声：“卢兄他……”

张浩笑：“据说他被金军留住了，永昌那厮还派人到他府上问呢。”

杨朴听说卢克忠“被金军留住”已是一喜，听张浩直呼“永昌”更是大喜，说到：“浩然此来，莫非也有弃暗投明之意？”

张浩笑：“却不知朴之有无引荐之心。”

杨朴见门窗闭，说：“跟我来。”两人了地下室，杨朴：“非是朴之不信浩然，只是在险地，万事须要小心。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张浩笑：“你却也太过谨慎了。其实从永昌称帝，我便知他难成大事。只是没想到他会败得如此之快！永昌军在沃里活不战自溃，东京一便都知他连负隅顽抗之力也没有了。此时永昌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来理会朴之。”

杨朴：“我城之事十分隐秘，浩然如何知？莫非是克忠兄转告？”

张浩笑：“你所托庇的这个刘从，在东京算得上什么角？你城时，便被我的族兄张玄素真看破了。”

杨朴惊：“听说真兄在永昌担任要职，他既知晓，只怕永昌也已知了。”

张浩摇：“我们这些人被迫从了永昌，又非本心。因此大军压境之际，人人都有二心。你在女真汉之事，东京士林多有知者。此次忽然现在东京，自然是大有蹊跷。大伙儿正要借你保全士林元气，就算知了，非但不会告发，反而会代为掩饰。若非如此，单凭一个卢克忠加上一个不的小商贩（指刘从）就能护得你周全？”

杨朴大喜：“克忠兄走后，我本以为自己在东京是孤军奋战，没想到却有这么多好朋友暗中帮忙。我说这两日怎么行事如此之顺，原来是有士林朋友暗中照拂。”

张浩：“闲话少提，朴之此来，可是代金军事？”

杨朴：“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张浩奇：“这是怎么说？”

杨朴：“浩然知有汉，却不知对汉了解有多？”

张浩沉：“汉之事，你在信中略有提及。此外往来商人也常常传些荒诞不经之说。”

杨朴：“何谓荒诞不经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