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风雪飞上天山雪，便遥望见梦虚一冰蓝襦裙，芙蓉如面柳如眉，三分里带妖，十足的少妇风情，和她一比，我和阿巫什么的，顿成清汤挂面。一句话，阿巫虽不着调，究竟是个神女，梦虚虽是冰清玉洁的雪莲妖，究竟是个妖。妖，除了我这异类，大多都是妖孽，长得妖孽，行为也是妖孽，比如梦虚。

“滟滪，”梦虚倚在天山雪的府前，似笑非笑地堵住了我的去路——雪莲妖们金光闪闪的大门，“我们几千年的情了吧……”

我不无怨恨地腹诽没品位的雪莲妖。庸俗！拜金！市侩！忙笑靥如地应：“那什么，梦虚，我们谁跟谁，叙旧什么的，不如去聊？”

“矮油……当初我们相识的时候，我还是只幼妖，现在都是人家六世姨婆婆了。”梦虚妩媚多情的波扫过我瘪的白衣之下，媚态横生，激得我猛地一个哆嗦，她便款款冲我一指，“可是你，滟滪，到现在还是个老女，难得谈个恋都半途而废。”

我忽然有脚底抹油的冲动，梦虚每一次墙草的时候都能把话说得无比正义与光明，让人一气憋在，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我九成九又是要倒霉了。正不由一惊，梦虚却把轻轻一扭，侧过去，开了。我胡思想着，难文曲星终于想起了钟期的尸要收藏了？几百年了他要的话十几尸都攒来了，特么的何苦跟我抢？我飞掠过府长，奔放着寒玉棺的山，钟期还沉睡其中，神情平静清冷一如当年。

不由自主地，就慢下了脚步，放轻了声音。想象着是不是我很安静，一直很安静，他才会睡过去，无论如何都不曾睁？是不是我一直等他，我就终有一天能够等待到他醒过来，然后他会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或者，我们重新开始？我用力抱瑶琴，它早没有了琴弦，唯有琴上古拙典雅的纹温如玉，还有一丝丝温度。

“滟滪！”一个小茸脑袋猛地扎我的怀里。

我一个低，受惊不小，扶着老腰险些窒息。几乎就要脱而那个几百年来从不敢说的名字，夜雀。夜雀，已经是成妖了吧。这个孩，还和当年的夜雀一样小呢。然而夜雀永远是固执的神情，固执得让人心疼，可是这个孩却是依然天真不染尘埃。我怔忡了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那什么，小朋友你哪位？”

“滟滪，我是夏啊。”小孩抬了，那张小脸和夜雀生得一模一样，只有发，是雪莲妖特有的纯白。心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我微微仰了仰，钟期了那六回已经有几百年了，夜雀自那以后也再没有回来见我，本来就该如此的，我毕竟是伤了他的心了。伤心的人总是残忍，那时我实在是无暇他顾。夏么？哦，是梦虚族里那个我来时在钟期的寒玉棺前长来的小雪莲妖，一个倒霉孩，一双监护人都因为生得好，被度厄星君和嫦娥讨去了书童侍女。雪莲妖素来受上界仙人的喜，不过能够一双父母都被挑去，也委实算是衰了。

我扯一丝微笑，一个爆栗砸在夏的上：“小孩，不准叫我的名字，叫！”我心虚地咽了咽，自己果然受阿巫荼毒太，装上瘾了。

“夏，你怎么见过夜雀的？不然怎么变了他的模样，快快招来。”我张牙舞爪地提起他的衣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