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稀可以听见他一遍一遍地唤我的名字：“……凉玉，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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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地陷了悲哀，只到自己被拢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那个人为我拢了拢发，视如珍宝地抚过我的脸颊，亲吻过我手上的伤。

魇，你声声对我说，世上这情分是最浅薄的东西，那么又何苦替我挡住这么一劫？我早死晚死倒是无所谓的，只是那梧桐境里面，还有哭娘和笑娘在等着啊。

也许我的天命就是这样，一直失去，一直被抛弃，一直拖累着别的人。 [page]

为什么要救我一命呢？我这个众叛亲离，连人也不过是在利用我一个替的，悲哀的，荏弱的凡人，终归还是拖累了你吧。

魇他，是不是受了伤？他是不是被什么人击中了？为什么要替我挡住那个偷袭呢？明明，他也是心知肚明，我这残破的，恐怕也撑不了一两年吧。

我哑了嗓，张却说不一句话来。只听见魇一声闷哼，随即我们上双双一重，不可抑制地坠落下去。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来。

只可惜，我现在既动不了，也开不了，否则一定要劝边人一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求。求那些有的没的，最后只会误人误己。譬如魇，纵然舍救了我一命，不也是要陪上了自己？

“……主上……这位姑娘……时日……还是……”

“那小姑娘还没死呢，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凤阿大人恨铁不成钢地骂。

，都不是能真真正正陪你长久的，只有你自己过得快活才是真的。”

我指着这结界，笑：“说实话吧，你母亲至少还是留下了梧桐境这偌大一个地方，她也不算是亏待你了。天知夜雀会不会给我留下一个梧桐境呢？”

“！”边人怒吼一声，随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瓷落地声，妥妥儿的清脆动人。凡间有三斗珍珠换人，我居然也能遇上一回这满地瓷祭佳人，真是惶恐之至。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来。

正到全上下一阵粘滞之，却又有一个令人心悸的波动从我们前方传了过来，直直向我们袭来。我登时苍白了脸，但是四肢本没有痊愈，完全不能跟上自己的思维。

他到了这梧桐境的边界上，单手一个结印，在梧桐境边界上划开一豁。

隐约中，我听见了一个老儿在我边絮絮不止，哪怕是声音压得极低，也委实是闹腾得很。我听那颤颤巍巍战战兢兢的，十分的不忍，可怜见的，大概是个医者吧。不过我的很有些油尽灯枯的苗，这老儿只怕也是束手无策，一把老骨要被吓得够呛。要知，我从来不愿意用一些注定没有结果的事儿，来为难别人。

魇下意识地低看我，猛地一个转。

“凉玉——”我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分不清楚是魇还是夜雀。我想要说话，却到气血震，几乎就要一血咳来，满都是血腥味。

“老，你抢走了我的父母，现在连滟滪也不给我留下吗？！”边人着一腔恨意恶狠狠地质问，“你分明知，滟滪这一世过了，就没有下一世了。你就是要我和你一样，无心无情，孤苦个十几万年！”

我想，我不需要谁对我说对不起，也不需要谁对我说我你，我只想要在我有限的那些时光里，再也不要一个人呆在年幼时最害怕，却不得不去适应的无尽黑暗当中。

“老你就别想了，”边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下来，“哪怕是她死了，我也要上天地把她的三魂七魄拘在边，永不分离。”

呸呸呸，这分明是用来对付我的手段，我说得这么开心作甚？要是乌鸦嘴应验了岂不是悲？我琢磨着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个病号，大概不会受到战火波及，便继续安心

我在这里心惊胆战的，人死了连魂魄都不放过，这得多么大的仇大恨呐。我这活了十五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就是玉，也只是打算把我一把业火烧了了事儿，这厮居然还得更甚。据说里面的确是有这么一手段，可以把人的魂魄日夜炼制，只要控制的好，还是可以可持续发展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魇带着我轻轻一跃，穿过了结界。

“魇……”我迷迷糊糊的，想要叫他，声音因为没有气力，全都是气音。

第八十二章忆秦娥

“严凉玉，我只能够，送你到这里了……”那人吃力地说着。我想要放神识来探查，可是浑一力都提不上。反而是大脑一阵刺痛，几乎又要落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

“混账小，冲旁人发什么邪火？”便听凤阿大人很是严厉地训斥，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像是从外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