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书生单名一个萧字，是青本地人士，生父王易游手好闲终日混迹赌坊酒馆，酒后脾极差，专好殴打王萧母，王萧他娘亲陈氏一日忍无可忍终于奋起反抗，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把大斧脆生生直送她家相公云游西天去，官府当差的还未赶来逮人，陈氏却先一条白绫穿梁过，将自己吊死。于是王萧五岁后便由婶婶一手抚养带大，前两年婶婶也撒手归西，临终前专留下一小笔钱款供王萧娶妻生。

莲兮这才地找到丰玉清修的破观里。和这人磨磨唧唧半天，她耐早被磨掉大半，抬声调半是威胁半是促：“我懒得和你啰嗦，你若不去，我一剑削了你半个脑袋，你便拿剩下半个脑袋玩那茶渣渣吧。”

今年年初王萧好不容易遂了婶婶的遗愿，娶了青数一数二的余氏人为妻。且不论这对才佳人是怎样在中元佳节灯火阑珊一见钟情，这位余氏又是如何情比金愿意嫁给门誉不清的王萧。光说这王萧的本命实在不厚，妻娶过门来卿卿我我还未满半年，便突染重疾，从病发起始不两日，已然奄奄一息，看

丰玉正了正姿，埋将白底青痕的衣袖连同外罩那件薄薄的白纱烟云袍整理一番，方才说：“人既有病，理当寻医，姑娘找我这人又有何用？”

她呆怔之际，赶回手，却只看见丰玉仍是满观戏似的闲散笑意，不不慢一展衣袖说：“你这小姑娘倒也麻烦，不如这样吧，本要你东珠什么也没甚用，你只许我一件事，我便立帮你下山医治余氏。”

莲兮曾听闻有凡人修仙得，能悟机缘，了天意，通演卦数，今日见为实，倒也有几分赞赏，回答：“你这小士算得不错，速速随我去。若救得人来，我许你龙东珠一枚，吞服可延年益寿，百年之后另有百岁。我看你资质尚可，两百年或能大悟羽化，位列仙班，你说这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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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玉却不理会她，自顾自埋理衣，好一会儿才说：“阁下好神气，不如你削了本半颗脑袋，再自己去给余氏夫人治病，岂不哉？”

见面前之人仍是脸未变，只拿笑的眸盯着自己，莲兮反而被瞅几许羞意，清清嗓音，回复婉婉女儿声态，说：“咳咳，这且罢了，见你一个凡夫俗倒好像有几分真本事，本姑娘要你速速随我去救人。” [page]

看夕渐沉，莲兮心中焦急不已，若不是她此前受了重创神元大减，如今又怎会几同凡胎，一丝神冥也提不上来，看着大哥兀自受难，自己却在一边束手无策。

丰玉拿指轻敲敲眉尾，好似极伤脑一般思忖了半天，才慢条斯理说：“本现在尚未想好，他日再打算，姑娘只记得有这一事便好。”

肚里纵然打了个九转十八弯，她仍是有求于丰玉，少不得面上堆笑，又是结又是促，好说歹说总算见这蘑菇人步履缓缓往那王姓书生家去了。莲兮心中不放心，却不敢同丰玉一齐上门去，只像早些时候尾随医官们那般，远远跟在后边，见蘑菇人一脚跨王家门槛，她才放下心，趁暮四合天光昏暗，飞攀到书生家房，轻手轻脚揭开片屋瓦往里窥看。

“我定记得，这又有何难。”她满嘴应承，心中更自暗笑，任他一介凡夫俗又能有什么天大的请求，便是来日想要飞升成仙，她也蛮可以敷衍了事一拖再拖，直拖得他归西才罢。至于死后是去阎王那里报投胎转世，还是别的什么，又与她何。万一真让他死后得，一日在三界偶遇，还不得躬敬她一声东莲尊君。

她这一剑本来不过虚唬一唬，自然是削不下去的，如今丰玉全不像个世外人，倒像是个蘑菇的，一来一往光是挨着穷磨叽了，莲兮便伸手准备掳他下山。

指尖方到他绾起的发丝，丰玉于电光火石间抬，略微上扬的角锋芒，竟一瞬将莲兮震慑。

茶盏只余一缕残香，丰玉却拿在手间把玩个不停，一边说：“山下青城城西向巷有一王姓书生，他新娶夫人余氏今日病危，命在旦夕。姑娘要本救得可是此人？”

今日早些时候，莲兮已把这青方圆四十里内，凡有些名号的医官郎中都赶去王家给夫人瞧病，可惜竟没一个中用的。倒是有一个庸医自己无才，便举荐山腰上白眉人半仙通天，专解疑难奇事，得里胡哨。

平常虽也是个异象，但放在此时，莲兮也顾不得许多，一并将那些个尊称缛节丢个净。重凛一凛杀气，提剑又在他颈畔，再续后话：“你一个小士年纪轻轻，只两鬓有几缕银丝，还自称白眉人也不害臊？”

“你只说。”莲兮不假思索答。

第二节我本莲心君自怜兮（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