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兮撇撇嘴自然不甘心，非要嘲这人一嘲，便说：“小士你喜桂？我只知普天之下，皆是女喜这糖香气，你一个男人……”

丰玉只笑不语，缓缓踱到她跟前，将自己绾发的黑长簪下递予莲兮。

“传说玲珑心是九重天的一件圣，后来打碎散落凡间。它对本极其重要，若不能在有生之年找全它拼好，我死不能瞑目。”丰玉的面掩在漆黑长发之后，一时间让莲兮看不分明，饶是如此，却又隐约能察觉到他中锐气扫在脸上，凌厉人。

莲兮却不领情，说：“我偏不喜绾发，你我？”

他云雾一般浅而短的双眉，尾稍微微上勾的狭长双，还有那笑意似有似无的角。分明是如此陌生，却又好像早已熟稔于心，他会怎样大笑，怎样皱眉，又是怎样伤怀，她都了然于。

“不错。”丰玉还未待她说完，仍是惜字如金，冷声答，一面向山走上几步，望月而立。

月华明朗下，丰玉的云烟纱袍更显朦胧，好似天际飘渺而下的云。

丰玉却继续说：“你如今四千岁刚满，四千多年前的事又怎会知？你父君东海二世敖广龙昱霜与你母上凤族真凰梁仟君皆是见多识广之人，你回去问

莲兮看着他的背影，有意逗他说话，追问：“这又是为何？”

“我要找的是玲珑心的碎片。”

她听得玉石相击的脆响，方才回过神来，忙探往山石下看去。那白莲发冠是她在凡间所得之，普通羊脂白玉比不得那些个神珍宝有仙灵护，这一摔自然是粉碎骨了。若不是方才蘑菇人坏了她的赏月事，又哪会有这般晦气。她恨得半晌说不话来，使劲朝丰玉翻了好些白，直翻得自己。

丰玉却拿指敲了敲眉侧，倒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说：“非也非也，这件东西，姑娘是没法给我的，我只要姑娘随我一起去找便可，但有一日找到了，姑娘便算是帮本了却一大心愿了。”

“不错。”那温的声音虽是立回答，却冰冷若石。

丰玉月下长而立，静默片刻，方才转，角复又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说：“本只知姑娘仿佛曾经应许过一件事，现在我已想好了。本四游历不定，只为找寻一样东西……”

“这是……桂香？”莲兮为掩失神，不及细想便仓促问。

莲兮未觉自己失神，手上不着力，放在膝的白莲发冠竟下去，自白重山坠下。

“那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待丰玉收回手，莲兮摸了摸脑后簪发，不由咋，一介男，还是个士，竟能在瞬息间将长发簪得如此圆满漂亮。想她分明是女，母上教予她的那些女妆容，不要说千万盘发绾结，光是最简单的小圆簪她也学了近半年，如今还绾得歪七扭八，吓煞她母上。 [page]

她却不知自己为何一时间又不能动弹了，任凭丰玉一手执簪，一手在夏风中将她的长发悉数收于掌心，两手微微一动替她在脑后绾好。他的雪白宽袖在她面前蹭了几番，所到之尽是方才白玉瓶中的桂香气。

“你先明要找的是什么，我怎么知你不是瞎划一气，到来找的本是一件不存在于世的东西，那我岂不是傻乎乎被你坑蒙拐骗带着走？”

“先不说我从未听过什么玲珑心，就算有此件，也应是神灵虚妄之，你若是穷尽毕生追寻它，好像……”丰玉中锋芒竟让莲兮骇了一骇，忘了说词，顿了一下才捡起后话，说：“反正终归不大合算吧。”

莲兮坐在大石上长发飘举，青丝拂动间映染月。原本是如何赏心悦目的倾城容颜，这癫病似的白频翻，一时看来竟像是惨死的女月下索命而来。

丰玉见她面怯怯之意，笑：“你自然不知玲珑心是为何，它打碎那一日，想你还未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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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兮于仙班中自然还算年幼，与父君母上相比仙龄更显短暂，但即便如此，却还没有凡人敢有意无意暗讽她活的不够久见识不够多，听了他的话自然愤愤不平。

此情此景再次令她堕怔之中，莲兮在脑中遍寻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思绪却是越理越混沌。

“你找的是什么，本姑娘给你便是了。”莲兮心中略略有些黯然，她倒没想到丰玉真会伸手向她索要件。

说罢仰正要接着翻白，却见丰玉垂看着她，半长的乌刘海遮蔽了一只，却衬得另一只又似茫然又似温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