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兮右手尚且掩在前，一时想起上半截还呈在面之上，羞得赶忙矮蹲中，只脑袋来。见那童一瞬不瞬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莲兮笑：“你先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小娃娃？”

“那么来看吧，三日后的晚上。”莲兮见他笑时眉间不再蹙着，心中也有几分释然。

“你说想看我的剑？”

“好好，”莲兮仰看着那童坐姿端庄有模有样，却明明是小娃娃情，忍俊不禁：“小司霖，你爹娘是哪里人呢？”

封郁早前寻到了金翅的踪迹，正午时分便带着莲兮前去观看，他谨小慎微不愿轻易惊动它，两人于是绕到下风找了一株参天古榕，攀到，择一枝视野开阔的杈而坐。这一时烈日当空，山林里却凉快，虫鸣瑟瑟，鸟儿振翅，幼兽嗷嗷待哺之声，树猴呼朋唤友之声，织成与夜里谧谧宁静截然不同的闹，起起伏伏的各声音杂中，莲兮也终于不必

“你所说的绯红剑刃名唤鸾凤，以鸾凤演舞我父君所授的四十八式剑诀，观之令人好似置桃树底，落英缤纷，如梦似幻……”莲兮嘴上如此说着，脸却不由羞红了，暗笑自己自卖自夸脸忒厚，赶忙补：“这是我兄长说的。”

“霖不是小娃娃，”华服小儿飞快还嘴，“霖名为司霖，你唤名讳即可。”

司霖仰起脑袋，帽冠上的坠饰雕琢也随之叮当作响。他远远望着对岸树影摇曳，借之想象起桃纷落的情景，顿了半刻，脸上终是笑了，说：“可惜霖未曾见过梦幻一般的景象，想象不是何等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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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内双剑虽还不能完整鞘，却已能从掌间探四分之三量，再多几日，剑柄完全破之时，她便又能执剑在手，落舞四十八式碧波剑诀。

华服一闪即逝，待莲兮起急急好衣裳爬上潭岩时，方才立在这一的小小人影早已不见踪影。

司霖听她如此说，脸上未见喜，沉默片刻，复又问：“今日不行吗？”

“所以，你说那只怪鸟就是传说中的金翅？”

司霖闻言，果然停住脚步，扶着潭上山石，望着没在潭中的莲兮，却没有作声。

莲兮无奈地扁扁嘴，说：“虽是可惜，不过今日确实不行。”

“只是我原本以为既是金乌的飞羽所化，或许是长相更为华贵的鸟禽，金冠羽、缤纷尾之类的，它看着倒长相平平……”莲兮抱臂在怀，话里虽有几丝失望，目光却跟随着金翅的一举一动。

“倒……也不是不信，只是……”

那小童说着话时虽是一本正经，小巧的双眉间却常是浅浅蹙着，凝固着鸷的惆怅，与稚的脸庞格格不，让莲兮心中很是在意。见他别转走，她赶忙问：“三日后可好？我与你约定三日后在此舞剑给你看。”

莲兮倒未曾见识过，这样小的人儿，已会如此疼人，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逗疼一番。她仰看着他，微微一笑，说：“这样吧，几日后我舞剑给你看个过瘾可好？”

当莲兮顺着封郁手指的方向极目眺去，却是一只大的绒动拿扁喙在半山岩上凿啃土的情景。单看它的外形倒与绒较长的鸭类似，连同走路时摇摇摆摆的姿态也有几分相像。然而家鸭野鸭的形大小却完全不能与它相提并论。

司霖却慢慢收束起笑意，回答：“霖虽渴望一观，可惜却是将死之人，不知何时横死，不能与人有约，难承意，是霖之过。”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它？”

看一次，那柄剑的剑刃绯红如芙蓉，生得极，得霖心。”

“霖没有爹娘，”司霖一双汪汪大眨也不眨，上回答，“我一个人，住在这山上。”

这几日借着封郁的千年修为给自己调息养气，莲兮神元恢复的速度较之往常飞快许多。

“既是如此，”司霖在岩上站起来，拍了拍锦绣长袍的前襟后摆，慢条斯理说：“霖不会人所难，有缘再会罢。” [page]

第十二节萤夜言星月不语（1）

“如果你会疼，那便当霖没说罢，”司霖侧着，脸上有几丝羞怯，说：“霖虽想看，但更不想让你疼痛。”

夜山林中有此华服小儿没，本已让莲兮心中疑窦丛生，这一时听他所说更让她惊异。鸾凤破风舞动时确实血脊绯刃，然而伫停时却暗沉无光，并无特异。以凡人的力绝计追不上她挥剑的速度，只隐约得见绯残影，想来这小孩儿若非目力惊人，便是怪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