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贪婪也好，残忍也罢，我只问你，若龙涟丞的命握在沁洸手中，你今日还有闲情如此仗义执言吗？”封郁将莲兮的手拂去一边，正了正衣领，面上一丝波澜也无。见莲兮愕然未语，他又说：“原本也无需如此假设，现今龙涟丞的命便握在我手中，若不拿回赤翎，你便自负后果罢。”

无论莲兮回答是或否，他早将山林中最香甜的果采于袖中，想奉于他人，想验一遭雄鸟为雌鸟衔枝觅的受，想有即便一时一刻，与一个人心意相通。 [page]

纵是她如何嘴，如何断然拒绝封郁的取翎之求，却也不免在兄长的仙途和司霖的后嗣上左右斟酌起来。

他面上难得一扫鸷之，眉间竟也抚平舒展，嘴边噙着浅浅笑意。

第十五节执手相辞我心足矣（1）

他的心被周而复始的千年孤独所蚀透，若终于有一个愿意同他言语的人，在他生命的终章现，即便他血中天生涌动着对仙族的恐惧，即便知面前之人笑里藏刀，只等他垂死之际弹冠相庆，或许他还是难以抗拒走上前去的冲动。

你也是为了得到赤翎才来南樵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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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兮心中知司霖会的。

她重重从鼻中哼了一声，仰笑：“封郁，你我果真互相错看了，你真以为本公主会任人摆布吗？简直天下之大稽。”

他也曾似世间无数慈父那般，用温煦的目光望向金翅鸟。

封郁飘飘若鸿羽说得那一句话，在莲兮的耳畔却好似排山倒海，余音难绝。

市侩便也就罢了，你还要本姑娘为你刀，想得倒，我偏不令你如愿！我便守着司霖，相随，你和那专冷箭的家伙若想来夺赤翎，便先从本姑娘上踩过去吧！”

这小家伙啊，我第一次坐在树上遥遥相望时，它正躺在山边的小坡上晒太，茸茸黄澄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

莲兮与他相距二十丈不到，咫尺之间，她竟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只默默立在树后影之中，目送着司霖往潭那一走去。

她虽如约为司霖准备得万事齐全，却不知要以如何面目现在他前。

“现今龙涟丞的命便握在我手中，若不拿回赤翎，你便自负后果罢。”

原本她也不过是世间无数小人之一罢了。

残温，自西面的天空投照在山之上，也将司霖小小的面庞映得生动。

然而莲兮再不能以纯洁的心意陪在他的侧。

司霖曾如此问莲兮。若她回答是的，他还会将袖中果品取同她分享吗，他还会在潭畔萤火纷飞中痴迷地听着那些原本枯燥无比的故事吗？

莲兮保持着与司霖十余丈远的距离，跟在他背后亦步亦趋，往潭池行去。他二人的约定之夜在即，几天以来莲兮夜里陪司霖闲谈，白天便捡个树枝一面坐着看他筑巢，一面加养气，促发右臂驱使鸾凤的神元，下右手所能缠绕而上的神元虽不如往昔那般至纯至，但若只以鸾凤舞剑却是绰绰有余。

他也曾为金翅将死而面落寞。

原来全是莲兮自作多情，竟以为封郁真是一个温柔至此的人。

他甚至因落寞而羞涩，宁愿树须掩面，也不愿被莲兮看见自己伤神。

莲兮半个隐在一棵樟树后，终于在夕渐沉之际，目睹司霖从鸟形化作孩童模样的那一瞬。

他的金黄丰羽在上展平成一副黑底簇彩线的锦绣衣袍，上短短的绒羽则变作额上帽冠，被珠翠玉饰玲琅缀满，每行一步，冠上坠饰都相互轻蹭，叮叮作响。

她将苦思冥想了近一日的犹豫再一次提到间，正兀自掂量，忽地只觉光闪了一闪，随即晴空里一声沉重的闷雷石破天惊贯耳而来，她仰往天际看了一，也未见有积雨之云，心中正纳闷，又听前方司霖行着的地方传来一声尖锐鸟鸣，其音之大竟同方才电闪雷鸣一般，撕天裂地。

莲兮骇了一，赶忙飞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