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兮见封郁立在一边，半句话也懒得同他说，急忙回疾行到司霖边。她虽气不定大汗淋漓，却未将鸾凤收回掌中，只侧蹲着，拿剑指着封郁，威吓：“你若再上前一步，我连你也一戳成蜂窝。”

封郁听了她的话，竟当真往后退了几步，只笑不语。

莲兮黯然，左手探向腰间，只觉司霖的十指手冰凉。

“莲兮，休要再舞了，你的神元本不充沛，又有几分力气任你如此胡闹？”

潭之上唯见漫天金飞羽，纷纷扬扬，透微温。

莲兮将赤红翎用指拈下，她还从未抚摸过金翅鸟上的羽，第一次远远见着，也不过觉得是半长不短，鸭似的金黄绒羽罢了。

耳边仿佛听到司霖说。

原来，今夜之后，世间再无金翅。

莲兮不愿看他的脸，便只低着，指尖赤翎微微颤抖。

莲兮举目追随着一叶飞羽，只见它在潭上左右悠游许久才终于不舍地落潭中，溶于波纹之中，消失不见。

四式沧海遗珠，飞剑路竭，犹有后招，横剑缓息，剑脊光，犹如明珠相随……

背后传来封郁渐近的脚步声。

莲兮腾半空，将自幼修习的碧波剑诀一招一式拆解而，手中凤走剑啸，一面声阐释予司霖听。这一剑诀她虽早练得炉火纯青，却从未似今日一般醉心其中，亦从未将剑式贯连得浑然一，为取人命而来。她自舞得剑若狂，全不理会孟章神君在层叠剑式之下，被鸾凤伤得千疮百孔。

“若来世能栖息于此剑，被兮儿执于手中，霖心足矣。”

四十八式排山倒海，剑气沉浮，巍巍若山，浩若海，倾而，溯逆而归，万象湮灭…… [page]

他从莲兮掌下一手，抚向她右手中的鸾凤，细手指着剑尖而过，立时血珠迸溅。

莲兮猝然在潭畔站起，扭过来，左手捻着赤翎，扬起，对着封郁大声喝：“这就是你要的？你想要，便自己走到本尊面前来拿！”

莲兮恍然才发觉孟章神君早已从空中坠下，这一时正开绽了无知觉地躺在潭边草地上。

然而手捧赤翎之时，她才知原来三千世界中，竟也有如此沉甸甸的一叶鸿。

一式碧海芳，剑气中循，运至半，碎为绵绵剑雨，缓缓泻向前，好似气袭人。

这一声朦胧微弱，好似隔梦相听。

碧波诀四十八式已然舞尽，莲兮的四肢却像是被魇控在手的傀儡，犹自在空中与鸾凤一缠绵舞动，不知疲倦。

将赤翎置于掌间，像是手捧一小小的太，温而不，好似她与司霖两人并肩看过的和煦夕。

“兮儿可记得，霖曾问你，所谓，是何觉。”

夜空中还有金翅的飞羽恋恋不舍地盘旋着，朦朦金黄光下，封郁缓缓一步步而来。

莲兮舞剑，这时其实也不过是拿最后几分气力握着鸾凤，她正提神冥，忽觉背后被人靠住，一双锦绣衣袖轻轻绕腰而走，将她环抱。

直到潭下“啪啪”两声拊掌打破静寂，才将她从混沌中惊醒。

第十七节执手相辞我心足矣（3）

封郁方才靠近她面前，莲兮的右手从背后骤然探向前去。

“霖从未对生命有所留恋，现在却心中不舍……不想从这里放开双手……这可算是对，有一丝一毫的会吗？”

她望着潭上倒映的金黄光芒，这才发现，面上映的自己，右耳鬓角别着一叶赤红翎。

二世百川汇海，剑雨愈密，虽动却静，雾凝作，浩瀚而涤山川。

莲兮还未分清是实是虚，只觉背上一轻。

飞羽在空中飘曳，像极那一夜引着她与司霖邂逅的萤火之光。

鸟儿上有正羽、绒羽、纤羽作用不一的羽，而赤翎却与各类羽形态皆不相同。羽面宽大呈近乎圆形的微椭，羽轴纤长，靠近轴中的羽片颜鲜红若血，愈是往外扩散，颜愈浅，至羽外沿终褪作金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回过去，再不见司霖小小的面庞和黑底彩线的锦绣衣袍。

三式海底捞月，去繁留简，剑海中万象合一，凛剑飞走，疾如飞电才可挑得幻月。

莲兮怔怔望着司霖指上的血被鸾凤舐殆尽。

“既然凭着执着，由羽变成有生命的鸟儿，那一定是因为生命存在着特别的意义。”

她心中前尽皆一片雪白空明，只能任背上靠着的灵魂一一滴逝去。

莲兮茫然地不住。

她心知是司霖撑意识而起，才要转去扶他，却听耳畔司霖低低嘶声：“莫要回，霖死前人形凋落，不愿被兮儿看见狰狞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