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脸望向封郁，本想以神相询，不想封郁虽也旁听在侧，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时自掩着他青白的薄袖，可劲埋喝茶，也不理会莲兮。

莲兮无法，只得问：“莲兮愚钝，并不明白神君之意。”

沁洸借着榻侧百烛架的光亮，又仔细看了莲兮一，冁然而笑：“怎么，莲公主随郁上仙在凡间一寻找玲珑心碎片，却并不知玲珑心的用吗？”

莲兮搔搔脖，老实说：“神君莫要笑我，我只知玲珑心对郁天仙尊意义重大，他却不曾说得详细。”

沁洸听罢，也不忌讳，略略翻开朱红衣领，从怀中取一枚枣大小的晶状之，递予莲兮看。那件形状并不平整，却晶莹剔透，被沁洸穿上细细红绳，垂在脖间。她倒不吝啬，任莲兮将那晶取在两指之间观看，一面说：“本仙有幸在凡间捡到了这样一玲珑心碎片，初时也不以为意，后来才发觉，将它贴掖在前，即可在梦时分与心中最思念之人相见。”

沁洸说着此话时，嘴边虽是笑着，中却氤氲着一层淡淡汽，莲兮透过指尖的玲珑碎望见沁洸角的胭脂痣，竟有一刻将其错看成泪。

梦。

莲兮也时常听人描绘起梦境，知三界生灵大抵每夜眠都会在脑中留有残念，诸般残念错即成幻梦一场，更有仙友将夜里所梦比作灵魂的一分，是命里不可或缺的乐趣。然而莲兮对所谓梦境的了解，亦仅仅止步于他人的言语描摹。

只因为她四千多年间，从不曾过梦。

虽不知梦是否真是灵魂的一分，但当她指尖碰到玲珑碎的一瞬间，竟恍若隔世，只觉它手冰凉却似曾相识，仿佛原本就是她的一分。

莲兮指尖犹有不舍，却也不好总拿着他人件不撒手。将碎片双手奉归沁洸后，她又问：“碎片既是如此，莲兮还想向神君请教，玲珑心的完整之又有何用？”

沁洸将玲珑挂坠掖回间，飞快瞥了一左手畔坐着的封郁，笑：“那原是他家的宝贝，我又哪里知。”

封郁一盏茶喝尽，方才仙娥与茶一并端上的糕饼也被他清得盘底朝天，莲兮倒不知他还有这般能吃的时候。只听他清清嗓，说：“既然沁洸神君知那本是我家之，今日郁也将赤翎取来了，不知神君还要拖沓到什么时候？”

他早有不耐，话中自然隐隐带刺，沁洸却好声好气回：“郁上仙不如在我青仪中闲住七日，七日后我便将炼制完毕的忘忧仙药予你，你说可好？”

莲兮乍一听竟不知是沁洸说反了，还是自己听岔了。

封郁闻言却振袖站起，怒不可遏：“本尊说过多次，只要玲珑无需忘忧，你这神君活了这么大岁数，时至今日还要言，也不怕人笑话你为老不尊？”

“你我二人都是中情毒之人，”沁洸也不理会封郁额间青迸现，仍是以她中气浑厚的音不慌不忙：“本仙仙位虽是卑微，怎样也是郁上仙的前辈，关切后辈乃天经地义之事。我见你数千年中八荒四海奔波苦找，心中焦躁忧愁没有一时一刻放下过。如今世上可得最后一副忘忧仙药，难你不比我，更该服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