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阿三的话听到大半时，已料定是有人冒用她龙莲兮的名号，在远离东海的青丘丧尽天良的妖孽之事。

她心生一念，也不封郁与阿三正聊得乎，嘴便问：“方才那尊步辇可是直接抬去应龙庙的？”

先前名号遭窃，臭名远扬青丘上下，已险些叫莲兮把一银牙咬碎在嘴里，这时想到银笏不堪重用，更叫她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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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一双绿豆小在莲兮上扫视了几巡，嘿嘿笑：“又或者就是掳你这样的外地过客去，那更方便些咯！”

这一任青丘的护主其实正是九尾白狐银笏。他当年与莲兮八拜相，曾同她相伴在天界盗仙酿、偷神，又一在人间四游玩过许多日，可谓是莲兮凡学凡俗的启蒙导师。自打莲兮与银笏相识之日起，就知他自由散漫成，每日若非游山玩，便是坐看云卷云舒，平素青丘领地内的杂事，他大多都推给分家的小狐狸们料理，自己却置之度外过得舒心。只是莲兮没想到，不过百余年未见，他这天生闲人居然愈发自甘堕落。时至今日，竟任凭来路不明的妖怪跑到自家厅堂上来撒野。

阿三所说的，却正合莲兮心意。

那妖孽又是在青丘投病，又是掳妙龄少女去练得什么功，手段卑鄙下作，想来法力也不过尔尔。如今好死不死叫它遇上她这正牌的，她自然是要替天行了此怪，洗清自己的污名，叫人知真正的东莲尊君是何等风亮节，也好顺叫银笏自惭形秽一番。

阿三想了一想，说：“那祭女被抬庙中，就会被人堵住嘴，拿绳捆在祭台之上，叫她不能脱逃。再经过几祭祀祈福后，不论是主祭祀的神使，还是旁观闹的百姓，都要从庙前庙后撤走。夜后，神庙方圆三里，除了活祭再没有人迹。据说这时东莲神就会驾临，掳走祭台上的女人。”

青丘之国上古以来，一直由重的九尾狐仙镇守。狐仙世代更迭，一直守护着青丘百姓安居乐业，保得全国上下太平安康。是以，青丘曾一度以神国自居，历史上还不曾有哪一路妖怪敢跑来青丘兴风作浪。如今落得这般田地，狐祖狐先泉下有知若问责起来，恐怕全是这一辈狐狸娃娃吃饭派不得用场的缘故。

好个妖孽，今夜她偏要会会它，叫它后悔没羞没臊，胆敢自封东海公主。

阿三吓了一，忙说：“倒真有过这样的事，我小时候，隔住着个屠夫，为了救自己喜的女人，曾经半夜偷闯神庙禁地，也该他倒霉，恰巧撞见东莲神现，正把那作活祭的女人剥拆，放嘴里大嚼特嚼！当下那屠夫就被吓惨了呀，地跑回来了。后来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才知，东莲神原来是要人、饮人血来练功。你说这般骇人，还有谁敢去救，不是找死嘛！”

莲兮拍桌而起，将桌上的酒菜全都推到阿三底下，说：“这都归了你，好好替我吃抹净，本姑娘拜你们那东莲神所赐，现已胃倒尽了。”她绕去酒桌另一，将封郁从座上扯起来，拽他往楼下走去。

第三二节年不复今朝再会（3）

见阿三了，她又问：“献祭之后东莲神是否即刻便会现于应龙神庙？”

“既是无人旁观，大可以夜半偷偷去救下那女吧？”莲兮目光炯炯望着阿三，直截了当地问。

他的话倒叫莲兮茅顿开。青丘年轻女都藏家中不敢门，难怪莲兮从二楼俯瞰时，街上行人多以男为主，即便偶有裙袂飘展而过，也大抵是白发老妪，这才令她觉几分不协调来。

正是如此，祭祀风俗才一直延续到了今日。不过长年累月下来，青丘的女是越来越稀罕了，如今大家都把女儿养在闺之中，哪还有几个敢抛脸的？现在凡是被抬上辇送去献祭的，要么就是门誉不清的女人，要么就是被亲友卖来换钱的，又或者嘛……”

封郁还同那阿三喋喋不休问了些有的没的，她却一句也听不，兀自在心里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