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一雪前耻而跃跃试。封郁与她一闷蹲着，忽然开问：“你四夸一双对剑如何了得，为何遭人调戏时，却像蔫葱似地不声不响？若是你双剑鞘，还不让那些个泼吓？”

莲兮不假思索答：“我等都是享有香位的神灵，受凡人供奉景仰。不能恪尽职守消灾解厄也就罢了，若还以凌弱吓唬他们，又算哪门神仙？”

纵是她说得正气凛然，一想起适才封郁替她解围时说的什么“过门新妻”，脸上还是浮起淡淡一层红来。

封郁轻笑了笑，说：“那时你杀气腾腾提剑来白重山找我时，我竟没看你是如此亲切的善神。”

莲兮鼻中哼了一哼，只听封郁又说：“让我猜猜，东莲尊君可是想等到闲人散尽，再去神台上救下献祭的女，然后设法捉住那人血的妖孽？”

“这是自然！”

封郁不像莲兮那般兴致涨，蹲久乏了，便脆在草丛里席地而坐，有气无力：“若换作是我，恐怕懒得理会这许多。凡人是生狭隘自私的，若给他们充足的理由，便无所谓自相残杀。你方才也看到了，青丘献祭活人的仪式延续近百年，时至今日反倒成了许多闲人旁观的娱乐，他们看同族赴死尚且能围观谈笑，又何须我等仙族心相助？”

莲兮瞟了他一，不以为然地回嘴：“不过顺收拾一路小妖，你哪来这么多牢话？”

“小妖？我看未必，听阿三所说，倒像哪里来的是嗜血……”

“嗜血？”她将封郁的话喃喃复读了一遍，竟像是陷咒语圈缚之中，呆怔神。

又称血，是被唾弃于三界之外的邪恶生命，大多是由诸仙诸妖修元不慎，偏离正，方才堕落成。它们以凡人或仙妖之血为，受其滋养，可获永续寿命，若浴血修行，更可以使自修为骤然。但若堕境而不血，不仅不能隐去丑陋面目，还会使腹中饥饿，肝寸断。长此以往，命堪忧。

世间数量寥寥，莲兮生平还未曾见过一只活的，但描摹如何残忍如何可怖的书籍却汗充栋。莲兮幼时也看过诸如《古今十大观》、《首列传》、《血奇闻》有关事迹的绘本。她虽从未探究此类书籍是否自同一人笔下，但其中描绘的却全是生得一模一样的青面獠牙尖耳歪鼻，直像是从一个模里抠来的，让莲兮翻看之余，忍俊不禁，一丝惊惧也无。再些，便连诸般与降妖仙人的亮相台词、斗嘴程、血搏手段，以及每每邪不胜正最终难逃仙诛天罚的结局，都是互相搬借鉴，大同小异的桥段，了无新意。所以书海之中，莲兮只看过三本，便对其余的兴味索然。

然而今时今日，“”却再不是供她打发闲暇，偶尔翻看研究的图绘，它的名讳乍一经封郁中说，便令她的心底随之揪痛，连同隐藏的一丝残念也随之惊醒。然而待她伸手想抓住那残念，却又叫它从指间溜走。连同惶惶不安，也只在她心中稍作停留，转瞬即逝。

莲兮脑中千万绪飞梭而过，虽只片刻凝神，却也让封郁瞧在底，他拿指在她眉心轻轻一弹，问：“说起来，你就怕了？”

她心神稍定，笑着辩：“我的胆若仅止于此，岂不平白叫你笑话，妖孽也好也罢，胆敢冒用本公主的名号，早晚被我收拾停当。我只是好奇，你又怎么晓得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