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冠，问：“莲兮可记得一则与太的故事？”

他问得突兀，她却不假思索地。

“太依然东升西落啊……”

银笏也转过脸来，一双银的桃微眯着，笑得温柔，说得轻缓：“我明知不可能与莲兮相伴一世，只能倾尽一生相陪。可是，有一天我忽然明白，即便如此，也只会给莲兮徒增伤罢了……我已想好，从今以后若无大事，便不会再去找莲兮了，这就是我现下心中所愿。从此便让那白莲玉冠替我守着你吧……直到真正的护之使到来的那一天。”

银笏却仍望着她，说：“莲兮问我，何谓红颜知己。从此我不愿令你哭泣，却也再不能守护着你，莲兮于我银笏，就是红颜知己。”

莲兮幼年时，曾日日盼着银笏把家搬来东海同她一居住。每每银笏得空来晶探视她，总是来时容易去时难，每到临别辞行，都得看她不依不饶的撒泼耍赖一番。她对他不舍，自然也不安生睡觉。每到这时，银笏便说一段短小的故事来哄她，其中说得最多的便是太与的故事。

却笑得无奈。

她心有歉疚，说：“可惜莲兮夜不能梦，否则也想邀一只雪白的九尾大狐狸我梦中来客……你该不会怨我吧？”

——光却不该因为三千世界中少了一朵，而落下泪。

红颜知己，本不该是如此释义。

但那时他望着她，第一次遗憾悲伤的神情，却永远留在了她的心间。

“七已倾尽一生的时光来陪伴太，回报它的温，死时了无遗憾，为何还要替它难过？”

“可那七明明是太的友人，它凋谢死去，太不会难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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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夜里凋谢，因为再也看不见明日光而黯然神伤。 [page]

“可惜我并不是那朵死心的儿，不曾日日与莲兮相伴。到了我殒命那一时，想来你也无需号啕大哭了罢……”

莲兮与银笏并排躺在暮的茸茸光下，本该全乎。然而他漫不经心说得这么一句，却令她一时如坠冰窟。她猛地侧过来看他，嗔怒：“你是我至好友，凡是你心中有愿，即便赴汤蹈火，莲兮也愿意为你实现。为何却总要说如此令我痛心的话来，你死了，我岂能快活？”

银笏这时既然提起，她便趁势说：“故事我是记得，不过其中总有些古怪。你可确定，当年把故事尾都说清了？为何我数千年里思来想去，只觉得结局草率，似有后话未尽……你说朵凋谢了，那么太呢？”

他答得理所当然，却让莲兮义愤填膺，提声说：“若银笏是那一朵七，我是太，我必要当空号啕大哭一场……一场还不够数！”

银笏言辞跃，令莲兮一时怔神，竟不明白他话中义。

这个故事莲兮虽记得分明，却始终觉得没没尾，全然不解其意。

第四一节化蝶寻夜栖芳草（1）

多年之后，她才知，即使博闻广见如银笏，也有说错的时候。

与银笏并排躺过的暮草地，逐渐被鹅大雪覆盖。莲兮想从雪地里坐起，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纷扬雪将自己缓缓掩埋。雪纯

——很久以前，光秃秃的石间探开了一朵儿。它开招展，生有七，若霓虹。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樵夫路人，都称赞它是世间最丽的朵，然而却无人敢将它采撷。这朵七之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盛放。它想在边找寻同类，一解心中疑惑。然而它的彩缤纷特异，山中繁都不愿与它为友。它虽开风，却只能孤芳自赏，以山石相伴，日日冷寂。不想一日正午时分，当空悬的太突然开要与它相为友，七大喜过望，却又难以置信，遂问太：“你赐予我光明，给予我明媚世界的一切，我又何德何能被你视为友人？”然而太却只说：“若你愿意陪伴在我的侧，就很是足够。”从此以后，七每日仰望着太的行迹，伴它东升西落。直到又一日，太依旧循着轨迹在空中腾挪而过，七朵却已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