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那么好吗？

封郁避讳旁人，不能直言“女”二字。

“所有家财？”莲兮珠滴溜一转，心生一念，问：“我听父君说，数千年前，郁上仙曾在九重天的云之巅，建了一座摘星楼台，危楼百尺，却从未有人登台观景。你说的所有家财，可包括这一座神秘兮兮的楼台？”

她原该比旁人更清楚，却又好似比旁人更懵懂。

莲兮将杯中的茶一闷下，旋即拍桌豪：“我为何不敢住？冲着你家楼台能俯瞰云，伸手摘星，我也要与你赌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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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在其中了，你若赢了，那摘星台就是你的，”封郁抱臂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只怕你不敢住……”

“傻丫，”封郁摇摇，有心提：“你若再输了，连家命都是我的了。”

“往后你怜惜别人时，也该先想想自己的境，”封郁解开系绳，将上的雪银狐裘脱下递给莲兮，说：“你什么时候能有为……嗯哼……的自觉？”

“嘁，”莲兮不屑地一哼，回嘴：“我方才一望去，也没瞧见哪家公哥长得分外。有你坐镇于此，咱们便已惹非常，再由我这绿叶一衬，素茴姑娘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但也有少数清些的成名，或是卖艺不卖，或是自诩金尊贵，不为金钱所动，只愿伺候自己看上的人。碰上这样不易近的女，便只能由莲兮与封郁卖姿，施展开一式“魅男之计”。

她突如其来的忸怩作态，叫封郁看着啼笑皆非。他敲了敲桌，探过来低声说：“莲公看看自己上的衣装，你忘了我们来这是什么的？”

初时她还会兴致地与封郁下注赌一赌，可惜直赌到无分文，连饭钱也输个光，也从未见哪个人撇下封郁，先对她这莲公动心的。

莲兮瘪瘪嘴，丧气：“不比了，我全上下哪还有什么可赌的？”

“哦？你今日怎么没兴致同我比上一比？”封郁一挑眉稍，长久未见的轻狂笑意又被他噙在了嘴角，叫莲兮恨得牙。

大抵是她异想天开了。他抬时，底不过是她平素见惯了的神。

天地可鉴，纵横古今，俊男的温言语，是天下女都难以抗拒的一剂至毒。经由这一毒计，被魅惑得七荤八素，最终顺风顺应承下来，自愿去南海面见朔的女人，绝不在少数。只不过，这其中匪夷所思的斩获，却与莲兮没甚系，全是封郁的汗功劳。

他说话脱衣时，垂着，并未看她。然而，那一双被黑睫半掩着的睛，却让莲兮突然向往起来，她迫切地想要瞧一瞧，那双时而锋利，时而温煦的睛，在这一刻，会否像他的语调，藏匿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怯涩。

莲兮乖顺地接过封郁手中的狐裘，老实披在上。他的余温还残留在雪白的绒之间，狐挲着她的耳，轻柔绵，好似他际的，稍稍一拂，便燎红了她的整个耳廓。沾染着桂香气的狐裘，让莲兮不忍释，她埋首在狐之间，轻蹭了两下，旁若无人地咯咯傻笑起来。

莲兮他们为朔四寻姻缘，几月来，已摸索一固定的门路。若要将看对的女带回南海，首先得设法与之近乎，找一个近私谈的机会，博取几分信任。在这之后，才有余地贯彻莲兮的游说大计。对象既是以钱易的青楼女，私谈的机会倒也不稀罕。打发上一笔金银，那些个女人就能成宿成夜地听莲兮连篇废话。

即便杯盏里是同样金贵的酒，桌上是同样沉甸甸的打赏，连说来哄人的甜言语也只字不差。但只要同席而坐，扮作男的莲兮，总免不了要被封郁盖去风。她背地里对着镜琢磨了许多时日，自以为领悟了银笏的髓，有几分浑然的风神韵。然则她挖空心思，拿得确无比的谈吐腔调，却往往不及封郁脸上一抹轻笑，指下虚一拨弦，更能俘获那些人小们的芳心。 [page]

“最值钱的还没见你拿手呢，”封郁盈盈笑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将所有家财作码，莲兮肯拿自己来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