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兮想起那一夜初蛇山，遥遥传来的一声错弦响，心尖不由颤动起来。

他却悠然未见一般，淡漠：“在下姓封。”

“小哥哥，这绿萼白梅是茴儿给你的定情信，可休要拿它胡闹呀。”

封郁又从碟中拣一枚梅，送到了莲兮的嘴边。他拈着梅的两指近在嘴角，带着些许的意味，叫她难以抗拒，只能微微启。

她话音未落，封郁已利落地一仰脖，将满盏的愁千丈先为尽。

素茴从后的奉酒童手里取过一只满斟的翠绿酒盏，先递给了封郁，说：“公如何称呼？”

“那事……我哪里得来？”莲兮愁得眉鼻都拧到了一，她扮作男青楼几个月，与人一搂一抱，已是极限，再往的亲昵却再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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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茴将手间的酒盏在封郁的杯沿轻轻一磕，招呼说：“这是我朝颜阁中的私房酿造，愁千丈，饮之可解千丈忧愁。这一盏酒肚，公今夜便是阁中贵客，还请赏脸在此休憩一夜，茴儿会挑几个懂事的来伺候公。”

封郁回手来，抱臂前，角重又勾起若有似无的笑，狡诈：“为师是怎么说的？所谓动心，其实也不难。我只盼着你能青于蓝，比为师更能耐些。”

封郁却只笑笑，从果碟里挑了一颗梅嘴中，慢条斯理地说：“你别兴得太早，这素茴对你有兴趣是不假，但恐怕与你想的那兴趣不是一回事。我看，你还得再接再厉，将她的一颗芳心彻底拿下。”

第六二节碧海无痕堕泪成珠（2）

一只纤纤小手及时探了过来，从莲兮手中去了梅枝。

她着那小小的圆球，任由封郁的指尖在她的左右连。那一只惯常在瑶琴上飞挑金弦的神来之手，便连抚着她的时候，也像是抹弦奏曲那般，纵情纵，专注非常。

他低切的话语声，梦呓一般轻柔又执拗。轻狂不羁的眉宇间，转着炙的。

“你这是……嫉妒？”难得在封郁的面上瞅一丝不甘心的模样，莲兮洋洋得意地一扬下，说：“哼～你便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喜吃你这盘菜么？”

单选了你？难女人都对送衣服的男人，分外留心吗？”封郁面上似有不，有意看着莲兮上的雪银狐裘，言挖苦：“我的大氅，莲公穿得还可心？”

原来是素茴在楼上巡酒毕了，只差莲兮与封郁两人还未敬酒。

“哼——嗯？”封郁满揶揄，调侃：“让人动心，其实也不难。其中奥妙，为师不是早就言传教过了么？你忘得倒快。”

在那黑的瞳仁上，莲兮仿佛能看见满面羞红的自己，让她无地自容，亦让她神驰心往。 [page]

仿佛又一次悉了她的心事，封郁哑声低沉：“那时候总是想着，你还会回来吗？又是担忧，又是期待。即便是在寂静的山谷抚琴时，心中仍然不能有片刻宁静，每每错弦，弹走了音，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朝颜阁今夜满座都是熟客，茴儿上下打周全，费了些时候，让两位久候了。”

若不是看在封郁一脸病容的份上，莲兮手边的一壶茶早已照着他的脑门砸了过去。她盛怒之下，一把抓起碟里的各果脯，往他上掷去，切齿：“我自有办法，用不着你瞎心！”

“如此甚好，为师甚欣。”封郁一双笑直直望着她，手上却动作飞快，将落在前襟的桃樱桃云云，一个接一个送嘴里，吃得极是乐。

“凭我三寸不烂的……”

“为师先奉劝你一句，过会儿她若是打着品茗对弈一类的旗号，来邀你房私会，你切莫再像从前似的，愣愣脑与人说上一夜废话，平白让我笑话。床前塌上，男女之事，她若有意，你就不要罗哩罗嗦，顺推舟即可……”

被他的指缓缓推双间的梅，落在尖，许是酸涩的，许是甘甜的，但她却连半分滋味也尝不。

莲兮抓起桌上的梅枝，还往他上掷去。

封郁抬手接过酒盏时，肩袖间的果簌簌又掉下许多，颇有些稽。

“酒是好酒，不过坊主的另一番好意，封某却只能心领了，”封郁中笑意温，虽是回答素茴，却只望着莲兮，说：“可惜封某奇癖在，心狭隘，只能容得下我家莲公。